第4章 竭我之能，在所不辭

  這匹狼當然不會這般輕易服輸。

  耳畔黑狼精神體的咆哮震耳欲聾，祁連雲卻充耳不聞。眼前寒光一閃，他的經驗快過了思考，側臉躲閃的同時快准狠一把按住哨兵揮向自己腦袋的拳頭，奪走了對方指縫間夾著的、不知從哪裡撿來防身的生鏽金屬片。

  有一瞬間，差點被開瓢的祁連雲頗為跳脫地想到：不錯，還會使用工具，沒因為狂亂壞了腦子，變成純野人。

  不合時宜的想法轉瞬即逝，他很快在撕扯扭打中再度用精神觸角纏住了哨兵，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扯下去摔到一旁，隨後精神力傾瀉而出，以泰山壓頂之勢壓在了一翻身就要跳起來的哨兵身上。

  強橫的精神力硬生生把半起身的人壓得彎下腰、膝蓋著地、不得已撐住地面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最後終於抵抗不住，整個人轟然砸在潮濕泥濘的地面上，泥水濺了祁連雲一身。

  已經滾了一身泥的祁連雲這下徹底被酸性超標的泥水澆透了。

  裸露在外的皮膚隱隱作痛，但他沒心思關注這些細枝末節。

  對方的力氣很大，祁連雲不知林遲如何得出的f級以下的結論，但他實實在在地在時隔多年後感到了熟悉的體能壓制。他是攻擊型嚮導，就算剛剛成年，在精神層面的攻擊力也不弱，按理說再來幾個f級哨兵都不夠他打的。可祁連雲擔心把精神狀態本就搖搖欲墜的人推向更加危險的處境，因此哪怕大規模外放了精神力、展開了精神圖景，也並未向對方發起精神攻擊。

  截至目前他使用的所有手段都是以控制為目的，束手束腳，殺傷力或許比輔助型的s級嚮導還要不如。

  於是和哨兵的扭打成了力量對抗。這方面他自然是不敵的，方才不過片刻的抗衡，就令祁連雲微微氣喘起來，直至坐到被精神力完全壓趴在地的人腰上，他才略微平復了呼吸。

  這種壓制並沒有持續很久，等到他為減輕對方精神域的負擔而撤去壓制時，他隨身攜帶的束縛帶已經將哨兵雙手反束至背後，雙腿分開大腿和小腿緊捆至一起，有效避免精神力壓制一暫停，他這個脆皮嚮導就被手撕或者被一腳踹碎骨頭內臟。

  就連哨兵嘴裡都被祁連雲硬塞了一塊銜鐵。

  代價是，他腕間多了個血淋淋的牙印。

  那銜鐵自然不是馬用的馬嚼子，而是哨兵專用裝備。作用是控制狂亂的哨兵不要盲目攻擊，並且阻止哨兵咬人——

  雖然現在黑狼哨兵口中的銜鐵上已經沾滿祁連雲被咬出的血了。

  哨兵敏銳的嗅覺令小保鏢很快察覺到空氣中飄散出的特殊血腥味，被祁連雲命令躲到後方的林遲跳到一座垃圾山上低頭看來，一眼鎖定祁連雲腕間的傷口。

  即便看上去是祁連雲壓制了那個陌生哨兵，他還是擔心地喊了一聲，整個人身體繃緊，猶豫著不確定是否該上前：「少爺？」

  「我沒事。」哨兵的聽覺同樣可觀，祁連雲並不怕對方聽不見，於是沒有用很大音量回復，語氣也平穩下來，即便不復往日的從容，但還稱得上鎮定。

  出血量不小，他卻無暇在意疼痛，反而終於從那份攪得他心慌意亂的不安中脫身，恢復了一點冷靜。

  因為被他騎在身下的哨兵也安分了許多，掙扎幅度明顯放緩——在他咽下了祁連雲的血之後。

  

  嚮導血液中的嚮導素有令他鎮靜的效果。這是個好消息，證明祁連雲能夠安撫他，他們至少有一定契合度。

  無論契合度具體是多少，只要有，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足夠了。

  足夠祁連雲拼上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