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想誰?
2026-09-21 10:35:34
作者: 藿香正氣饃
混雜著嚮導素的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黑狼哨兵那一口咬得極深,汩汩鮮血下是皮肉外翻的傷口,像是野狼曾經咬緊了他的獵物,想把自己口中的食物撕扯開,拆吞入腹。
要不是祁連雲及時用精神觸角拉開了對方,哨兵恐怕會咬穿他的動脈,替他割腕,把細皮嫩肉的嚮導咬成人血噴泉。
可祁連雲卻像全然感覺不到疼痛般俯下身,把自己流血的手腕餵到哨兵唇邊,又輕柔撥開哨兵散亂的黑髮,指尖抹去對方後頸混雜著血色的濕淋淋的雨水痕跡,隨後深吸一口氣——
犬齒刺穿肌膚,標記既成,臨時的精神連結建立。
嚮導早已蓄勢待發的精神力開始攻城掠地。
神志不清忙著遵循本能拿嘴唇拱他腕間鮮血的哨兵突然瑟縮了一下,猛地打個激靈後下意識甩頭,卻又被祁連雲用精神觸角拉緊了銜鐵後栓的韁繩,強行固定在原位。
隨著嚮導注入的嚮導素越來越多,他的精神力也隨之侵入進那片殘破的精神域。祁連雲的來意自然不是攻擊,可行動卻強勢無比,精神觸角編織成網鋪展開來,地毯式搜尋著對方殘留的痕跡。
終於,他在那片殘骸中翻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精神觸角頓時席捲而上,勾住那縷萎靡的精神末梢。
哨兵急喘著嗚咽一聲,強行扭轉銜鐵的束縛,艱難側過臉,似是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在侵占自己的精神域。被契合的嚮導這般對待按理說是不疼的,只會讓哨兵感到舒服,可祁連雲注意到他眼眶通紅,綠眼睛中暈著淚光,乍看起來竟比方才清明了不少。
查看不成,認不清人。哨兵含糊地嘟囔了起來,內容本就被銜鐵分割得四分五裂,音量又太小,在嘈雜的環境中徹底被模糊成了一團。
祁連雲的救助步驟卡頓了一下,原本揪住哨兵腦後韁繩的力道也不自覺鬆了一些。他下意識湊近,想聽聽對方在說什麼。
卻聽見沒頭沒尾的道歉:
「對不起……都是騙你的……你個混蛋,回來好不好……回來針對我、報復我,隨你願意,你——」
哨兵哽咽著呢喃,聲音越來越微弱、神情越來越悲傷。思念、遺憾與痛苦如颶風席捲而來,化作切實的情緒風暴,侵襲了哨兵的精神域全境,甚至影響到了與其建立了精神連結的嚮導。
以至於祁連雲一時間竟被他的情緒感染,將常識拋之腦後,恍若忘卻了此刻的哨兵根本只會遵循本能,下意識疑心這人到底清醒沒有。
這是想對誰說的話?他死之後,對方才幾年就又有新的曖昧對象了……聽上去還是單戀?
祁連雲不爽地眯起眼。
憑什麼?憑什麼當初重逢後就一直處處跟他對著幹、不肯輕易對他說一句軟話的人還會對別人念念不忘,甚至低聲下氣地哀求?
那人誰啊,ta也配?
然而就在他想要出聲叫溫鳴竹把話說明白之前,話說到一半的哨兵卻完全舒展開眉頭,綠眼睛徹底閉合,腦袋垂了下去。
祁連云:「……喂!」
他強行忍住了將陷入昏迷的人晃醒,逼對方把話說完再暈的衝動。
危險分子不再掙扎,將後頸帶著牙印的腺體完全袒露在了祁連雲面前,身體也隨之癱軟在祁連雲懷裡。與此同時被發現時尚且沒精打采的精神末梢表現卻與主人截然相反,它們仿佛被祁連雲的試探喚醒,緊緊纏上了嚮導用以勾引它們的精神觸角,顯得無比急切熱情。
兩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通過臨時標記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起有效的聯繫:一方來勢洶洶卻又小心翼翼;一方瀕臨破碎反而躍躍欲試。
祁連雲沒有跟哨兵因建立連結而活躍起來的精神力過度接觸,也並未浪費時間向意識不清只剩本能的哨兵索要許可。方一尋到目標,他的精神觸角便循著那精神末梢的指引,穿過哨兵碎得一塌糊塗的精神屏障,直抵核心,強行突破了那道大門——
嚮導龐大的精神力如洪水傾瀉,陡然衝進哨兵滿目蒼夷的精神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