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懷遠帶人闖進青樓後,並未遮掩身份。他站在一樓大堂,沉聲道:「七皇子背著我姜家嫡女,與她堂妹私會。」
「今日姜某前來,是替女兒捉姦。」
話音落下,滿堂譁然。嫖客不走了,姑娘也不迎客了。消息從一樓傳到二樓,又從窗戶飛到街上。
不過一會兒,半條街都知道七皇子睡了未婚妻的堂妹。姜懷遠沒有立刻踹門。
他停在廂房外,正好聽見姜明珠嬌聲問:「承煜,你以後到底怎麼娶我?」屋內傳來蕭承煜的笑聲。
「急什麼?」
「等我得勢,姜淺予便沒有利用價值了。」
「到時休了她,讓她做下堂婦,再風風光光迎你進門。」
姜懷遠臉色瞬間鐵青。他捧在掌心養大的女兒,在蕭承煜口中竟只是有用時留下、無用時休棄的棋子。
砰!房門被一腳踹開。蕭承煜剛轉頭,便被姜懷遠揪住衣領,從床榻上硬生生拖了下來。
「忘恩負義的東西!」
一拳砸中鼻樑。
「姜家扶持你多年,你竟敢如此輕賤我女兒!」
第二拳落在腹部。蕭承煜痛得彎腰,銀色面具都歪了。
「姜首輔,誤會!」
「本王被人下了藥!」
姜懷遠又是一腳。
「下藥還能許諾休妻?」
隨行小廝一擁而上。有人按手,有人踹腿,還有人專門扯住他沒系好的衣帶,免得這位皇子有空整理儀容。
蕭承煜平日那副溫和無爭的模樣徹底崩塌。
「放肆!」
「本王是皇子!」
「打的就是你!」
屋裡亂成一團。姜明珠趁機胡亂套上衣裙,低著頭衝出廂房。她一路擠開人群,剛跑出青樓,手腕便被人扣住。
姜明珠抬頭,正對上姜淺予微紅的眼睛。
「姐姐……」
姜淺予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條街聽見。
「你與我的未婚夫,在青樓翻雲覆雨了一整日。」
「如今連一句解釋都不給,便想跑?」
四周瞬間安靜。緊接著,議論聲轟然炸開。茶樓二層,蕭景珩一口茶剛入口,便被「翻雲覆雨」四個字嗆得低咳。
陸隱默默遞上帕子。蕭景珩卻越咳越想笑。這小妖精,膽子當真不小。
他早就看見姜淺予趁人不注意,將一滴透明液體點進眼角。如今眼眶通紅,委屈得恰到好處。
分明全是演的。可偏偏滿街人都信。蕭景珩指尖輕敲茶盞。她那些奇怪東西,到底從何而來?
改日若抓到身邊,倒可以一樣樣研究。街上,百姓已經圍了三層。
「勾引堂姐未婚夫,真不要臉!」
「還是在青樓里,姜家門風都被她敗光了!」
「這種女子就該沉塘!」姜明珠被罵得臉色發白,卻仍梗著脖子。
「我和承煜是真愛!」
「婚約只是封建束縛!」
「感情應該自由,旁人沒資格指責我們!」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搶了堂姐的未婚夫,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一名挎著菜籃的婦人忍不住罵道:「真愛就能不要臉了?」姜明珠瞪過去。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她上下打量婦人,冷笑道:「長得又老又丑,一輩子只能依附丈夫活著。」
「你男人早晚納妾,到時你連哭都沒地方哭!」
婦人氣得渾身發抖。周圍百姓也徹底變了臉色。姜明珠卻覺得自己說得沒錯。
這些古代女人愚昧、軟弱,活該被男人困住。她是現代人,見識比這些人高出不知多少。
姜淺予眼底最後一點偽裝出的柔弱,瞬間冷了下來。
「姜明珠。」
「真正衣衫不整從青樓跑出來的人,是你。」
「搶別人未婚夫的人,也是你。」
「你有什麼資格嘲笑一個清清白白、靠自己雙手生活的婦人?」
姜明珠咬牙:「她本來就丑!」姜淺予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
「那你呢?」
「你以為背幾首偷來的詩,便能遮住自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姜明珠瞳孔驟縮。姜淺予慢慢靠近,聲音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在我看來,你的容貌連青樓門口溝里的污穢物都不如。」
「污穢至少不會偷別人的詩。」
「也不會搶別人的未婚夫。」
四周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姜明珠最深處的自卑,被當眾撕開。
她臉色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
「姜淺予!」
【姜明珠仇恨值上漲百分之十。】
【當前仇恨值:百分之二十。】
姜淺予眼尾仍紅著,唇角卻淡淡揚起。終於。這一刀,算是扎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