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仇恨值當前為百分之二十。】
小霜若有所思。
【宿主,她被揭穿陷害、私通,仇恨都漲得不多。】
【你一罵她丑,反而立刻漲了百分之十。】
「說明她不在乎名聲。」
姜淺予看著臉色扭曲的姜明珠。
「她真正自卑的,是這張臉。」
半個月來,姜明珠早已把壽宴上的事想了無數遍。春桃為何突然反咬?
小廝為何憑空消失?今日青樓私會,又為何恰好被抓?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分明是姜淺予提前設局,一步步把她逼進絕境。憑什麼?姜淺予出生高貴,父母疼愛,容貌傾城,還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而她穿越一次,明明知道未來、會背千古詩詞,卻還是處處被這個病秧子壓一頭!
姜明珠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冷笑。
「長得漂亮又如何?」
「有男人真心愛你嗎?」
「承煜愛的是我獨立有趣的靈魂。」
「你這種只會以色侍人的封建女子,永遠不懂真正的愛情!」
周圍百姓神情古怪。一個剛從青樓出來、衣襟都沒系好的人,竟罵別人以色侍人?
姜淺予掃過她凌亂的衣裳。
「以色侍人?」
「今日在青樓脫衣服的,好像不是我。」人群轟然大笑。
賣菜婦人立刻接話:「青樓姑娘收錢辦事,至少不搶堂姐的未婚夫!」
「她連青樓女子都不如!」
「偷人便偷人,還說什麼真愛,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姜明珠引以為傲的現代戀愛觀,在眾人口中徹底成了不知廉恥。
她說不過滿街百姓,只能惡狠狠盯住姜淺予。
「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踩在腳下!」說完,她轉身便走。
茶樓二層,蕭景珩眼底的笑意已經消失。他可以看姜淺予裝哭,可以看她設局使壞。
卻不喜歡別人對她說這種話。
「陸隱。」
「屬下在。」
「折斷她的下巴。」陸隱剛要領命,街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姜淺予不動聲色伸腳。姜明珠正好被絆住,整個人向前撲倒。砰!
她臉朝下摔在石板路上,鼻血瞬間湧出。本就松垮的衣襟徹底散開,脖頸與肩頭露出大片曖昧痕跡。
周圍頓時響起更響亮的嘲罵。
「果然在青樓鬼混了一整日!」
「還口口聲聲說靈魂相愛,原來愛到床上去了。」
「姜家怎會養出這種不知羞恥的東西?」
姜明珠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
「姜淺予!」
「我要殺了你!」
【姜明珠仇恨值上漲百分之十。】
【當前仇恨值:百分之三十。】
姜淺予慢悠悠走到她身邊。抬腳。繡鞋懸在姜明珠背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小霜。」
【怎麼了?】
「你說我踩一腳,能漲多少?」
小霜認真估算。
【臉朝下的話,可能再漲五點。】
姜明珠聽不見系統聲音,只看見姜淺予垂眸打量自己,像在考慮從哪裡下腳。
屈辱瞬間衝上頭頂。
「你敢!」姜淺予輕笑,最終沒有踩下去。
大庭廣眾,欺負一個剛被捉姦的堂妹,多少有損原主病弱端莊的形象。
她收回腳,轉身離開。茶樓上,蕭景珩卻低低笑出了聲。
「小壞妖精。」
陸隱跟隨他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太子眼底出現這樣柔和的興味。
不是偽裝,也不是算計。是真的覺得有趣。然而緊接著,暗衛從屏風後現身。
「殿下,一切準備妥當。」蕭景珩唇邊笑意瞬間消失。
那雙溫潤的眼睛,重新沉入陰冷。
「動手。」
陸隱也收斂神色。今日皇帝秘密出宮,並非臨時起意。是蕭景珩籌劃了整整兩個月。
他讓人尋來一名與元後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的花魁,故意將消息遞進宮中,引皇帝來到青樓。
今日還是元後的祭日。蕭景珩要這位天下人眼中的仁慈明君,死在亡妻祭日與妓子廝混的床榻上。
身敗名裂。受盡唾罵。樓下鬧出的捉姦動靜,只是意外。真正的殺局,藏在青樓最深處。
陸隱低聲問:「殿下,陛下畢竟是您的親生父親。」蕭景珩緩緩轉動茶盞,眸中毫無溫度。
「父親?」天下人都說皇帝賢明。
減免賦稅,整頓吏治,令大晟百姓安居樂業。可沒人知道,這位明君的皇位下埋了多少親人的骨頭。
先皇嫡長子主張變法,深受百姓愛戴。皇帝擔心皇位不穩,親手設局,以謀逆罪將其處死。
隨後吞併元後母國,逼死前來和親的長公主,將她的屍首懸在城門示眾。
元後失去母國與依仗後,也從尊貴皇后淪為籠中囚鳥。皇帝白日裡對她情深義重。
夜裡卻命人關上宮門,以長鞭一遍遍抽打。那時,蕭景珩只有十歲。
他衝過去護住母親,也沒能逃過。長鞭落在背上,皮開肉綻。皇帝卻踩著他的手告訴他——儲君可以仁慈,卻不能軟弱。
後來,元後死了。皇帝仍對外宣稱愛妻成疾,甚至多年不曾再立皇后。
百姓贊他深情。朝臣贊他仁厚。只有蕭景珩記得,母親臨死前滿身的傷。
也記得那位所謂父親,是如何擦淨手上的血,再去朝堂做天下人的明君。
蕭景珩放下茶盞。
「孤留他活到今日,已經足夠孝順。」
青樓深處,一扇雕花門慢慢合攏。花魁端起加了藥的酒,柔聲送到皇帝唇邊。
而街道上,姜淺予忽然回頭,看向那座燈火通明的青樓。不知為何,她心頭湧起一絲不安。
蕭景珩今日真正要殺的人,恐怕根本不是蕭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