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剛收回腳,小霜便撲到她肩上。
【宿主,不好了!】
【姜懷遠被卷進刺殺局了!】
記憶球迅速展開。原劇情中,姜懷遠今日會為救駕替皇帝擋下一箭。
雖保住性命,下半身卻遭重創,此生再無子嗣。也正因姜家只有姜淺予一個病弱嫡女,後來才更容易被蕭承煜和姜明珠掏空。
姜淺予臉色驟冷。
「帶路。」
她不再理會還趴在地上的姜明珠,轉身衝進青樓。三樓廂房內。
姜懷遠已經被皇帝侍衛請來面聖。他原以為皇帝秘密出宮是有要事,進門後卻看見衣衫凌亂的花魁跪在榻邊,皇帝正慢條斯理整理腰帶。
姜懷遠腳步頓住。
「陛下?」
皇帝神色沒有半點羞愧。
「朕遭人下藥。」
「此處又沒有良家女子,只能讓她暫時服侍。」
姜懷遠沉默。他甚至懷疑,是自己剛痛打蕭承煜,心中有怒,才會對皇帝生出不敬。
直到皇帝抬手挑起花魁下巴。
「模樣不錯。」
「回宮後封個婕妤吧。」
姜懷遠胃裡忽然翻湧。今日,是元後的祭日。這位人人稱頌情深的皇帝,卻在青樓臨幸花魁,還準備將人帶回宮。
所謂深情,不過是說給天下人聽的戲。姜懷遠眼底第一次浮起失望。
下一瞬,窗紙驟破。數名黑衣人持刀殺入。
「護駕!」
侍衛拔刀迎戰。刀光撞在一起,桌椅翻倒,整個廂房瞬間亂作一團。
一支冷箭破窗而來。嗖!皇帝發冠被直接射落。長發散開,他臉色驟變,再無方才的從容。
「護駕!快護駕!」
侍衛很快陷入苦戰。第二支箭已經搭上弓弦。皇帝一把抓住姜懷遠,將人扯到自己身前。
姜懷遠猝不及防,後背重重撞上皇帝胸口。
「陛下?」
「姜愛卿忠君愛國。」
皇帝躲在他身後,手掌死死扣住他的肩。
「今日便替朕擋一擋!」他說著,竟強行推著姜懷遠正對窗口。
姜懷遠渾身發寒。這不是慌亂之下的本能。皇帝是清醒地拿他當盾牌。
「父親!」
房門被撞開。姜淺予衝進來,一眼便看見姜懷遠被死死擋在皇帝身前。
她上前抓住父親手臂。
「跟我走!」
皇帝卻將姜懷遠拽回。
「放肆!」
「刺客尚未伏誅,你一個女子胡鬧什麼?」
「滾開!」
姜淺予眼神驟冷。對麵茶樓頂端,蕭景珩正握著長弓。他原本瞄準皇帝心口。
可就在放箭瞬間,皇帝突然拖動姜懷遠擋到身前。箭已離弦。來不及收。
蕭景珩瞳孔微縮。
「避開!」
聲音被風吹散。利箭直衝姜懷遠心口。姜淺予看見了。她腳尖一挑,地上一柄長劍凌空飛起。
五指握住劍柄。下一瞬,劍光橫掃。錚!箭矢被一劍斬斷,斷成兩截釘入牆面。
滿屋人同時愣住。誰也沒想到,那個走幾步便會氣喘的姜家嫡女,竟能揮出如此凌厲的一劍。
可姜淺予自己知道,這具身體已經撐到極限。心口劇痛,呼吸發緊。
握劍的手也在不停發抖。她仍一步擋在姜懷遠身前。
「誰敢再動我父親。」
「我先殺誰。」
姜懷遠臉色大變。
「淺予,退後!」
「你心疾剛發作,不能再動手!」
他伸手想護住女兒。皇帝卻又從後方抓住他。
「姜愛卿,回來!」
「保護朕,是你的本分!」
姜懷遠被硬生生拖走半步。那一刻,他最後一點忠君之心,也碎了。
對面屋頂,蕭景珩慢慢站直身體。既然已經被打亂,他索性不再隱藏。
白衣在夜風中翻卷。銀色長弓橫在手中。姜淺予抬眼,正好看見他。
蕭景珩也沒有避。他就是故意讓她知道。今日這一切,皆出自他手。
姜淺予眸色微沉。下一箭已再次搭上。這一次,箭鋒對準她。小霜急得大叫。
【宿主,小心!】
蕭景珩鬆手。嗖!箭矢破空而來。姜淺予抬劍欲擋。可那支箭卻擦過她發頂,精準釘入身後牆壁。
箭尾輕顫。離她頭頂不足半寸。姜淺予動作一頓。蕭景珩站在樓頂,唇角微揚。
從一開始,他便沒想傷她。只是想看看這隻明知危險,卻仍不肯離開的小妖精,會不會害怕。
顯然不會。姜淺予抬眸,與他隔空對視。眼底沒有懼意,只有警告。
蕭景珩笑意更深。屋內,最後一名皇帝侍衛慘叫倒地。鮮血漫過地板。
花魁早已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皇帝再也維持不住帝王威儀,躲在姜懷遠身後失聲喊道:「景珩!」
「朕是你父親!」
「你不能殺朕!」
姜懷遠僵在原地。太子。幕後之人竟是太子。可他沒有第一時間斥責。
因為就在剛才,他親眼看見自己效忠多年的君王,拿他女兒的命、拿他的命,只為替自己爭一線生機。
姜淺予握緊長劍,擋在父親身前。她終於明白。這場刺殺,還遠沒有結束。
而蕭景珩真正想讓世人看清的,或許從來不只是皇帝死在青樓。
而是這位明君藏在仁慈面具下,最真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