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跌坐在牆角,發冠散亂,滿臉驚恐。
「別殺朕!」
「你們要什麼,朕都能給!」
「黃金、官位、封地,哪怕封侯也可以!」
昔日高坐龍椅、受萬民敬仰的君王,此刻連聲音都在發抖。他多年服用丹藥,只求長生。
又死死攥著皇權,連親生兒子都不肯放權。越貪戀活著,便越怕死。
兩名黑衣人上前扣住姜懷遠。姜懷遠沒有反抗。被刺客控制,總比繼續被皇帝拖去擋箭強。
他看著那個縮在角落、拿忠臣性命換自己活路的君主,第一次認真懷疑——這樣的人,當真值得自己以忠義相待嗎?
陸隱等人早已聽過內部傳聞。太子對姜家大小姐格外不同。甚至有人私下猜測,這位極可能成為未來太子妃。
因此黑衣人雖將她圍住,卻無人真正靠近。皇帝卻像抓住救命稻草。
「姜淺予!」
「你不是會武嗎?」
「快過來護駕!」
一名黑衣人剛邁出一步,姜淺予立刻丟掉長劍。哐當。她蹲到地上,抱住腦袋,眼淚說來就來。
「別殺我!」
「我只是個病弱女子,方才那一劍全是巧合!」
「我什麼都不會!」
黑衣人腳步一頓。姜懷遠卻急得眼眶發紅。
「誰都不許碰我女兒!」
「要殺便殺我!」
小霜看得目瞪口呆。剛才還一劍斬箭。現在就手無縛雞之力了?
姜淺予低著頭,哭得肩膀輕顫。裝弱,總比當場暴露強。青樓外,姜明珠正被百姓追著砸雞蛋。
爛菜葉掛滿頭髮,蛋液順著臉頰往下流。她狼狽逃竄,卻把所有屈辱都算到姜淺予頭上。
【姜明珠仇恨值上漲百分之十。】
【當前仇恨值:百分之四十。】
小霜又迅速調出原劇情。
【宿主,原本蕭承煜會趕來救駕。】
【他和姜懷遠一起擋在皇帝面前。】
【但氣運只保護蕭承煜,最後重傷的是姜懷遠。】
【蕭承煜則借救駕之功獲得皇帝信任,正式成為最受器重的皇位繼承人。】
姜淺予眸色微沉。好一場踩著姜家上位的戲。就在此時,夜空忽然炸開一簇紅色煙火。
撤退信號。所有黑衣人同時收刀,迅速翻窗離開。不過幾個呼吸,房內只剩滿地屍體與劫後餘生的皇帝。
他活了下來。卻也把自己最醜陋的一面,徹底暴露在姜懷遠眼前。
回到姜府後,姜懷遠將皇帝拿自己擋箭一事原原本本說出。姜夫人聽得臉色發白。
「以後不許淺予再出府!」
「今日若那支箭偏一點,我女兒怎麼辦?」
姜淺予試圖商量。
「母親,我只是——」「閉嘴。」姜夫人冷聲道:「再偷跑,連玉米都不許吃。」
姜淺予立刻安靜。這威脅太狠。深夜,她被迫留在房中看書。桌邊還放著半根剛煮好的玉米。
她才咬下一口,屋內燭火忽然同時熄滅。一縷白煙從窗縫鑽入。
迷香。姜淺予立即屏息,順手抄起桌上鎮紙。窗戶無聲開啟。一道白影翻入房中。
她抬手便打。來人側身避開,反扣她手腕。姜淺予屈膝攻向他腹部,又在半途變招,撞向心口。
兩人在黑暗中連過數招。桌椅翻倒。書冊散落。可這具身體終究太弱。
不過一會兒,她便呼吸急促,胸口悶痛。來人抓住機會,扣住她雙手,將她抵在牆上。
淡淡檀香混著藥味,近在咫尺。姜淺予立刻認出。
「蕭景珩。」黑暗中,男人低笑。
「竟能認出孤。」
姜淺予心情很差。玉米才吃了一半。就被這個人闖進來打翻了。
她剛準備讓小霜兌換大力丸,蕭景珩卻忽然靠近。
「姜家嫡女自幼病弱。」
「連走幾步都會喘。」
「為何會武?」
他的聲音溫潤,眼底卻滿是審視。
「還是說,你根本不是原來的姜淺予?」
「而是借屍還魂,附在人身上的妖精?」
蕭景珩加重禁錮,將她牢牢壓在牆邊。
「孤倒想看看。」
「你會不會施妖術,吸人精氣。」
姜淺予面無表情。
「放手。」
「若不放呢?」
「那我就讓你知道,半夜闖進女子閨房的人,通常都死得很快。」
蕭景珩眸中興味更濃。
「你不怕孤?」
「怕什麼?」姜淺予冷冷道:「你打擾我吃玉米,還放難聞的迷香。」
「身上又是檀香又是藥味。」
「熏得人頭疼。」
蕭景珩第一次親自上門劫人。本以為她會驚慌、求饒,至少也該忌憚太子身份。
結果等來的,卻是滿臉嫌棄。黑暗中,蕭景珩好半天沒說話。
「……難聞?」
姜淺予毫不猶豫。
「難聞。」
太子殿下扣著她手腕,忽然開始懷疑自己今晚是不是來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