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聞。」姜淺予回答得毫不遲疑。
屋內瞬間安靜。蕭景珩扣著她手腕,神情凝固了片刻。他身上的檀香,是從幼時便開始用的。
宮中人人都說清雅安神。從未有人敢當面嫌棄。更別提嫌棄得如此理直氣壯。
半晌,他鬆開手。隨後從腕間褪下一串佛珠,隨手扔到桌上。珠子碰著木面,發出一串輕響。
蕭景珩重新俯身靠近。
「現在呢?」
姜淺予聞了聞。
「檀香淡了些。」
蕭景珩本該滿意。可一想到她方才那副嫌棄模樣,心裡莫名生出幾分幼稚報復。
他轉身拿起佛珠,直接套到姜淺予腕間。珠串略大,落在她雪白纖細的手腕上,越發顯眼。
「既然嫌難聞,便戴著。」
姜淺予抬眼。
「什麼道理?」
「孤的道理。」蕭景珩語氣溫和,話卻霸道。
「不許摘。」
「日日聞著,聞習慣便不會嫌棄了。」
姜淺予低頭看了眼佛珠。好一個強買強賣。蕭景珩抬手打了個響指。
藏在暗處的暗衛同時點燃燭火。屋內忽然明亮。他像是完全不覺得深夜闖入女子閨房有何不妥,反而慢悠悠打量起來。
房中陳設不多。一架古琴,一面書架,一張靠窗軟榻。桌上攤著幾本醫書,旁邊還放著半根沒吃完的玉米。
蕭景珩目光停住。
「你喜歡吃這個?」
「與你何干?」
「孤只是好奇。」
他認真看著她。
「你到底是什麼妖精?」姜淺予沒回答。
蕭景珩卻已經自行猜測起來。蛇妖似乎不吃玉米。貓妖更愛魚。
狐妖應當喜歡雞。難道是什麼他沒聽說過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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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精?」小霜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姜淺予卻仍低著頭。她看著腕間佛珠,忽然想起上個位面那串藏著銀鑰匙的佛珠。
也想起顧沉硯。那個少年後來陪了她整整四十年。到死,都還抱著那根褪色紅繩。
思緒一晃,唇角便不自覺彎了起來。蕭景珩說了半天,沒得到回應。
他盯著她臉上那抹懷念笑意,心情忽然有些不快。這串佛珠陪了他多年。
她看佛珠,竟比看他認真。蕭景珩伸手。
「還給孤。」
姜淺予回過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不是送我了?」
「孤後悔了。」
「堂堂太子,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往回拿?」
「孤可以反悔。」姜淺予看著他,慢慢笑了。
夜闖閨房。放迷香。打斷她吃玉米。先前還朝她頭頂放箭嚇人。
如今又想把送出的東西搶回去。這人確實欠收拾。
「小霜。」
【在!】
「兌換大力丸。」
【二十積分,是否確認?】
「確認。」
藥丸憑空落入口中。下一瞬,一股強橫力量迅速湧入四肢。姜淺予五指一下收緊。
蕭景珩手腕立刻傳來痛意。他眸光微變。方才還因體力不支被他壓在牆上的人,此刻力氣竟暴漲數倍。
果然是妖術。姜淺予笑得溫柔。
「佛珠既然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
「想拿回去,可以。」
「堂堂正正打贏我。」
她指尖繼續收緊。蕭景珩已經察覺不妙。這小妖精現在的笑,比黑衣人拔刀時還危險。
他當機立斷,放棄爭奪。
「孤方才只是試探。」
姜淺予不信。
「真的?」
「自然。」蕭景珩慢慢露出溫潤無害的笑。
「佛珠送你。」
「以後也不收回。」
「孤只是不喜歡你一直看它,卻不理孤。」他說得坦然,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
「現在可以鬆手了嗎?」
姜淺予盯著他看了兩秒。氣竟真消了大半。她鬆開手。蕭景珩揉了揉發紅的手腕,眼底笑意更深。
果然。這妖精吃軟不吃硬。姜淺予卻開始心疼積分。二十積分。
就捏了他幾下手腕。虧大了。她低聲問:「小霜,大力丸能退嗎?」
【已經吃進肚子裡了。】
「藥效還沒用完。」
【那吃剩最後一口的包子能退錢嗎?】
小霜終於硬氣了一回。姜淺予抬眼。
「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
【系統只是合理解釋規則!】
嗡——熟悉的剃毛器再次出現。刀頭高速轉動。小霜剛支棱起來的耳朵瞬間趴下。
它撲通跪地,抱住腦袋。
【不能退!】
【但宿主這二十積分花得特別值!】
【不僅保住佛珠,還成功震懾反派太子!】
姜淺予拎著剃毛器靠近。
「繼續編。」
【還鍛鍊了身體!】
【增進了感情!】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蕭景珩看不見系統,只看見姜淺予忽然盯著空氣,神色越來越危險。
他若有所思。看來這隻小妖精,不僅會武。還會和看不見的東西說話。
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