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看著賀廷深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在意識里問：「私下罵人，犯法？」
小霜坐在輪椅上飛快翻規則。
【要看情節。】
【他又沒錄音，也沒有公開傳播，你剛才那些話遠沒嚴重到他說的程度。】
【他就是虛張聲勢，想嚇你。】
姜淺予放心了。
「那還能繼續。」
她剛轉身，手臂忽然被輕輕戳了一下。
動作自然得像有人做過無數次。
姜淺予側眸。
戴著口罩的男人站在身旁，安靜遞來一杯咖啡。
意思很明顯。
別停。
姜淺予伸手去接。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
冰涼。
柔軟。
觸感莫名熟悉。
兩人隔著極近的距離對視。
男人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漂亮桃花眼，眼尾那顆淚痣格外惹眼。
姜淺予接過咖啡，手腕一揚。
嘩啦！
最後一點體面的賀廷深，再次被澆了滿臉。
「你叫什麼？」
她語氣溫和得像剛才潑的不是咖啡。
男人沒有回答。
只自然接走她手裡的空杯。
指尖划過掌心時，若有似無地輕輕撓了一下。
姜淺予眉梢微挑。
還挺會。
她立刻用同樣的動作撓回去。
「電話。」
「或者微信。」
男人眼中浮出一點笑。
「我從不隨便給陌生人聯繫方式。」
嘴上這樣說，手卻已經握住她手腕。
拇指緩慢摩挲著腕骨。
裴硯辭自己都覺得反常。
他向來厭惡陌生人靠近。
更不喜歡肢體接觸。
可眼前這個女人，只要站在他面前，他便想碰她。
想確認那種熟悉感不是錯覺。
又怕動作太冒犯，被她推開。
姜淺予卻沒有抽手。
「那一起吃飯。」
「正式認識。」
裴硯辭低低笑了一聲，仍不回答。
只抬了抬下巴。
「咖啡快涼了。」
姜淺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助理手中還剩幾杯。
也是。
眼前這條渣狗尚未處理乾淨。
裴硯辭遞杯。
姜淺予接過。
轉身便潑。
一杯。
兩杯。
三杯。
賀廷深躲到哪，咖啡便追到哪。
辦公室里只剩他的怒罵與杯子落桌聲。
十杯全部潑完時，他從頭到腳都是黃褐色咖啡漬。
頭髮貼在額前。
西裝皺成一團。
狼狽得像剛從泥坑裡爬出來。
「姜淺予！」
「你一定會後悔！」
「我不會放過你！」
狠話喊得很響。
可怎麼看都沒有半點威懾力。
姜淺予把最後一個空杯放回托盤。
「陳秘書。」
「叫保安。」
「把他扔出去。」
「從今天起，不准他再踏進姜氏一步。」
陳秘書早已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聞言立即點頭。
「好的，姜總。」
兩名保安很快趕來。
一左一右架起賀廷深。
「放開我！」
「我是姜淺予的未婚夫！」
姜淺予頭也不回。
「前未婚夫。」
辦公室門重新合上。
世界終於安靜。
姜淺予轉身，自然牽住口罩男人的手。
「走吧。」
裴硯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眼底一點點亮起來。
兩人走進總裁專屬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攏。
狹小空間裡，只剩他們兩人。
姜淺予按下地下停車場。
「現在能說名字了？」
裴硯辭仍戴著口罩。
「你是在邀請我約會？」
「可以這麼理解。」
「可我從不隨便答應陌生女人。」
姜淺予點頭。
「你不隨便。」
「是我比較隨便。」
裴硯辭唇角微揚。
被哄得心情很好。
可笑意只維持了幾秒。
他忽然想到——
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小時。
她便會牽手，會邀約，會順著自己的話哄人。
那她是不是也會這樣對別人？
方才那點竊喜，瞬間被不安壓下。
姜淺予正在看手機。
「附近有家私房菜。」
「或者去吃火鍋。」
「你喜歡——」
「不去。」
裴硯辭忽然冷聲打斷。
姜淺予抬頭。
「怎麼了？」
裴硯辭上前一步。
她背後便是電梯壁。
男人抬起手臂，撐在她耳側。
將人困在電梯牆壁與自己臂彎之間。
桃花眼裡的笑已經淡了。
「姜總對剛認識的男人，都這麼主動？」
姜淺予眯起眼。
「吃醋？」
「沒有。」
回答得太快。
姜淺予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便讓開。」
裴硯辭沒動。
反而又靠近半分。
「你先回答。」
「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待遇？」
姜淺予抬手，輕輕扯住他的口罩邊緣。
「想知道？」
裴硯辭呼吸微頓。
「嗯。」
「那先告訴我名字。」
電梯數字緩緩下降。
男人盯著她，終於低聲開口。
「裴硯辭。」
姜淺予指尖一停。
小霜也在系統空間瘋狂拍輪椅。
【宿主！】
【就是他！】
【他的靈魂氣息，真的和前兩個世界那位一模一樣！】
姜淺予看著近在咫尺的淚痣，眼底笑意漸深。
「裴硯辭。」
「很好聽。」
電梯門恰在此時打開。
可誰也沒有先退開。
裴硯辭低眸看她。
「現在能回答了嗎？」
姜淺予抬手，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
「不能。」
「想知道，便自己慢慢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