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鉤釘進桅杆。
滿船海盜齊齊回頭。
姜淺予剛邁出一步，眼前卻驟然發黑。
原主被抓後數日沒有進食。
身體早已虛弱到極點。
她扶住艙門，才沒當場栽倒。
船長看出她外強中乾，頓時獰笑。
「老子還以為多厲害。」
「原來是個餓得站不穩的賤奴。」
姜淺予沒有理他。
意識里，劇情仍在繼續。
喬雨薇穿成小美人魚後，最先改變的便是救人那一幕。
原本，小美人魚會把昏迷的金髮王子送到岸邊。
鄰國公主姜淺予恰好經過，將人帶回宮殿救治。
可喬雨薇熟知故事。
她擔心王子再次認錯救命恩人，便提前把人藏進海邊洞穴。
直到姜淺予的車隊離開，她才將王子拖出來。
王子醒來時，她沒有半點隱瞞。
直接指向自己。
承認救他的人就是她。
俊美王子對神秘的人魚少女產生濃厚興趣。
喬雨薇也對他一見鍾情。
兩人很快相戀。
她甚至想把王子帶回海底。
永遠生活在一起。
人魚王與幾位公主全力反對。
人類無法在海中呼吸。
王子進入海底，只會給整個族群帶來危險。
喬雨薇卻認定，所有阻礙愛情的人都是反派。
更從心底瞧不起人魚。
在她看來，人魚只是童話里的低等生物。
連雙腿都沒有。
只能一輩子困在海里。
於是她毫不猶豫找到海巫婆。
用自己最美妙的聲音，換來一雙人類的腿。
隨後跟隨王子回到陸地。
沒過多久，國王與王后命王子前往鄰國拜訪公主。
喬雨薇嘴上說相信他。
暗地裡卻先一步接近姜淺予。
她裝作柔弱可憐。
騙取原主信任。
再在酒中下藥，把人迷暈。
等姜淺予醒來，已經被包裝成奴隸，賣給海盜。
原主失蹤後，喬雨薇奪走了屬於她的氣運。
鄰國所有人莫名對這個陌生啞女心生好感。
痛失女兒的國王甚至將她收為養女。
喬雨薇順勢成為公主。
與王子結婚最大的門第障礙，也被輕鬆掃清。
婚禮前夕，她卻不願永遠做個啞巴。
於是又逼幾位人魚姐姐剪掉珍貴長發，拿去與海巫婆交換歌喉。
姐姐們不肯。
她便理直氣壯地指責。
「你們失去的只是頭髮。」
「我失去的卻是愛情！」
姜淺予看到這裡，沉默兩秒。
「這句話倒是熟練。」
小霜翻了個白眼。
【她從頭到尾都覺得全世界欠她。】
幾位姐姐最終還是心軟。
用長發替她換回聲音。
可就在喬雨薇準備成婚時，一條藍尾人魚突然現身。
少年衝進宮殿，搶奪她腕上的紅珊瑚手串。
還試圖殺死她。
最後被王子護衛亂劍刺倒。
喬雨薇因此認定，整個海族都對她懷有惡意。
恢復聲音後，她站在海邊唱歌。
歌聲傳遍海域。
大量人魚受到蠱惑，浮上海面。
喬雨薇則命已經繼位的王子下令——
殺死。
或抓起來販賣。
那一夜，人魚族幾乎滅絕。
少數倖存者也被貴族買走，鎖進水池，當成會唱歌的觀賞玩物。
喬雨薇終於剷除所有阻礙。
穿上婚紗，與王子舉行盛大婚禮。
可新婚之夜到來時，她仍舊化成了泡沫。
海巫婆的契約沒有改變。
她從一開始便沒有真正得到王子的靈魂之愛。
更因屠殺同族，失去成為精靈的資格。
靈魂徹底消散。
姜淺予看完，只給出一句評價。
「自以為是。」
「做事也毫無章法。」
「活該。」
小霜立刻查詢任務。
【這個位面沒有支線。】
【只需要收集碎片。】
【不過有隱藏反派。】
「誰？」
【就是那條藍尾人魚。】
【但資料被鎖了。】
【必須真正接觸，才能讀取。】
姜淺予抬眼。
黑色漁網裡，藍尾少年正冷冷看著船長。
哪怕魚尾已被勒出血痕，他也沒有半點求饒的意思。
原劇情里，唯一主動刺殺喬雨薇的藍尾人魚。
多半就是他。
海盜已經重新撿起長刀。
「先割鱗！」
「看他還能忍多久！」
少年指尖猛地收緊。
姜淺予想動，雙腿卻一陣發軟。
身體直接順著艙門滑坐在地。
船長笑得更響。
「連站都站不起來，還想救人？」
姜淺予閉了閉眼。
從空間拿出一根玉米。
撕開葉子，低頭便啃。
甲板上的海盜都愣了。
船長更是瞪大眼。
「她從哪弄來的？」
小霜蹲在旁邊催促。
【宿主快吃。】
【補充一點體力再揍。】
姜淺予咬下一大口。
甜味散開。
總算壓住胃中灼痛。
船長提刀走來。
「把吃的交出來！」
姜淺予又啃了一口。
「等會兒。」
「老子讓你交出來！」
「急什麼。」
她抬眸看向漁網中的藍尾少年。
少年也正在看她。
視線從她手裡的玉米，緩緩落到她蒼白的臉上。
那雙冰藍眼睛裡，第一次出現明顯情緒。
像是疑惑。
又像在判斷，這個剛才替他擋刀、如今卻坐在地上吃東西的人，到底想做什麼。
姜淺予恢復些力氣，撐著艙門慢慢站起。
她把剩下半根玉米塞回空間。
「好了。」
船長冷笑。
「準備受死？」
姜淺予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
「準備救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