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壯漢舉起雙刀，對準藍色魚尾狠狠刺下。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刀鋒即將落下時，一根玉米棒旋轉著飛來。
鐺！
左刀被精準砸偏。
壯漢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根玉米棒已經迎面而至。
砰！
正中鼻樑。
他慘叫一聲，仰頭栽倒。
「誰！」
眾海盜猛地抬頭。
高高的桅杆頂端，姜淺予迎風而立。
破舊裙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手中握著一柄細長軟劍，劍身柔韌，寒光流轉。
黑色漁網裡，藍尾少年也抬起眼。
蔚藍眸子裡第一次浮出明顯詫異。
姜淺予這才真正看清他。
銀藍色長髮濕漉漉貼在肩頭。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耳尖微尖，輪廓精緻。
那條藍色魚尾被漁網勒出血痕，細密鱗片卻仍在陽光下折射出漂亮流光。
只看一眼，她心裡便莫名生出親近之意。
想護著。
也想摸摸那條尾巴。
少年撞見她帶笑的目光，睫毛輕顫。
很快低下頭。
像是不敢與她對視。
被玉米砸中的壯漢惱羞成怒。
「砍了桅杆！」
他揮刀便劈。
旁邊海盜臉色驟變。
「不能砍！船帆——」
已經晚了。
咔嚓！
粗壯桅杆從中斷裂，帶著巨大船帆轟然傾倒。
姜淺予順勢縱身躍下。
數名海盜同時舉刀。
她腳尖輕點刀背，借力翻身。
身影越過人群，直撲船長。
船長以為她要取自己性命，立刻掏出火器。
「去死！」
砰！
火光炸開。
姜淺予卻在最後一刻側身，從他身邊擦過。
軟劍橫掃。
唰！
困住人魚的黑色漁網瞬間斷開數道口子。
她手腕再轉。
劍影交錯。
整張網徹底碎裂。
藍尾少年沒有遲疑，魚尾猛地拍擊甲板。
整個人躍過船沿。
撲通！
落入海中。
小霜興奮地拍爪。
【救到了！】
【宿主這一招出其不意！】
它很快又疑惑。
【可你為什麼不先殺光海盜？】
姜淺予落在船沿。
「人魚離水太久會死。」
「等我打完，他已經成魚乾了。」
桅杆傾倒的方向正好靠近漁網。
這是最快接近少年的辦法。
小霜點頭。
隨即猛然反應過來。
【不對！】
【你又用原來世界的武功！】
「下次不用。」
【你每次都這麼說！】
姜淺予隨手割斷一名海盜的手腕筋脈。
「這次是真的。」
小霜看著她毫無誠意的臉，氣得叉腰。
海面數十米外。
藍尾少年重新浮出水面。
他本可以立刻潛入深海。
卻遲遲沒有離開。
只露出半張臉，擔憂地望向海盜船。
海巫婆曾無數次警告。
人類狡猾。
虛偽。
尤其會用溫柔與救命之恩騙取人魚信任。
若遇到真正心愛之人，絕不能輕易獻上真愛之吻。
否則便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可那個少女剛剛救了他。
還被整船海盜圍住。
他無法就這樣離開。
船上，姜淺予已經退到狹窄船沿。
火器再次轟鳴。
子彈擦著她肩側飛過。
她側身避開，軟劍如蛇般繞上另一名海盜手臂。
一拉。
血光迸現。
對方慘叫著松刀。
姜淺予反手刺向膝後，精準割斷韌帶。
男人重重跪地。
又有兩人從左右夾擊。
她壓低身體避過橫刀，劍尖划過左側脖頸，又順勢點破右側肩關節。
不取性命。
卻讓他們徹底失去戰鬥力。
海盜常年廝殺，配合熟練。
船沿又窄。
姜淺予既要閃躲火器，又要維持平衡，一時也無法徹底脫身。
船長捂著受傷的臉，怒吼道：「把她逼下海！」
「她不會游泳！」
數人立刻壓近。
就在此時，失去桅杆和船帆的海盜船突然劇烈偏轉。
船底傳來刺耳摩擦聲。
轟！
整艘船撞上海中礁石。
甲板猛地傾斜。
姜淺予腳下一滑，身體向後墜落。
她正要伸手抓住插在船沿的軟劍，一條冰涼手臂卻先一步環住她的腰。
下一瞬。
嘩啦！
寒冷海水將她徹底吞沒。
藍尾少年抱著她迅速下潛。
姜淺予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倉促憋氣。
冰冷海水從四面八方壓來。
她怕冷。
更無法在水下呼吸。
少年卻像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
魚尾擺動得極快，抱著她一路游向深海。
姜淺予睜開眼。
透過搖曳水光，看見少年近在咫尺的精緻側臉。
他似乎察覺她身體越來越僵，終於低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少年眸中先是困惑。
隨即像想起什麼，臉色驟然變了。
人類——
不能在海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