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海水的瞬間，軟劍化作一道寒光，自行回到隨身空間。
姜淺予被寒意包圍，第一反應便是向上游。
可腰間那條手臂扣得極緊。
藍尾少年抱著她，一路沉向更深處。
姜淺予掙了兩下，竟沒掙開。
她抬眼瞪他。
好心救魚。
結果這魚要把她淹死？
少年被她瞪得渾身一僵。
漂亮的藍色魚尾都停止擺動。
他顯然也慌了。
一會兒看看她的臉，一會兒看看她緊閉的唇，尖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姜淺予胸口越來越悶。
正準備強行掰開他的手，少年忽然鼓起勇氣，雙手捧住她的臉。
下一秒。
柔軟的唇輕輕覆了上來。
一圈氣泡從兩人之間緩緩升起。
少年緊張得睫毛輕顫。
藍色魚尾卻在身後輕輕擺動，藏不住那點羞澀的歡喜。
他只是想渡一口氣。
親吻青澀得毫無技巧。
唇瓣輕貼片刻，便準備退開。
可姜淺予已經快窒息了。
哪肯讓唯一的空氣跑掉。
她抬手扣住少年後腦，將人重新拉近。
主動撬開他的唇。
急切汲取那一點呼吸。
少年蔚藍眼眸驟然睜大。
整條魚都呆住了。
直到姜淺予的舌尖掃過，他才像終於明白該怎麼做。
尖耳紅得幾乎滴血。
卻本能地模仿她的動作，小心回應。
最初生澀。
很快便漸漸纏緊。
藍色魚尾無意識繞上她的小腿，像生怕她遊走。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姜淺予輕喘一口。
一股冰涼力量忽然順著唇瓣鑽入心口。
隨後散向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吸氣。
海水沒有灌入口鼻。
反而像空氣一般，自然完成了呼吸。
「小霜。」
系統空間裡，小霜正捂著眼睛。
爪縫卻張得很大。
【宿主，這是人魚的真愛之吻。】
「有什麼用？」
【一生只能交付一次。】
【被選中的伴侶，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也會擁有與人魚相近的壽命。】
【但必須忠貞。】
【一旦伴侶變心，人魚便會迅速衰老，最後化成泡沫。】
姜淺予動作一頓。
她看向眼前的少年。
第一次見面。
便把性命與未來都交出來了？
藍尾少年被她盯得更加無措。
姜淺予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眼尾那顆極淡的淚痣。
少年身體一顫。
像被燙到般猛然後退。
轉身躲到一大片紅珊瑚後面。
只露出半截銀藍長發。
至於那條修長漂亮的魚尾，還明晃晃露在外面。
甚至因為緊張，尾鰭不停輕擺。
姜淺予沒忍住笑了。
「小傻魚。」
珊瑚後的人魚又往裡縮了縮。
魚尾卻無處可藏。
姜淺予故意轉身。
「再不出來，我便走了。」
嘩啦！
水流猛地翻湧。
少年瞬間從珊瑚後衝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力道緊得發顫。
他眼眶迅速泛紅。
「不要走。」
聲音清澈柔軟。
帶著明顯慌亂。
姜淺予這才知道，他會說人類的語言。
少年咬了咬唇。
「是不是剛才……不夠好？」
「我第一次。」
「以後會努力練習。」
他說得認真。
卻越說越委屈。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並未融進海水。
而是在半空迅速凝結，變成一顆圓潤潔白的珍珠。
姜淺予眼疾手快接住。
再抬頭，少年已經快哭出第二顆。
她連忙把人抱進懷裡。
「我逗你的。」
「不走。」
少年身體僵著。
過了片刻，才慢慢環住她的腰。
「真的？」
「真的。」
「不會嫌棄我？」
「不會。」
他吸了吸鼻子。
哭過後的聲音有些沙啞。
少年神色又變了。
立刻抬手捂住嘴。
「聲音不好聽了。」
啪嗒。
第二顆珍珠落下。
姜淺予：「……」
她接住珍珠，一併收進空間。
就當提醒自己。
以後逗魚之前，先想想錢包里會不會多兩顆眼淚。
「手拿開。」
少年搖頭。
姜淺予直接握住他手腕拉下。
隨後扣住他的腰，將人按向自己。
這個吻比方才溫柔。
卻更強勢。
不給他胡思亂想的機會。
少年最初還緊張。
很快便軟進她懷裡。
藍尾纏上她的腿，雙手也慢慢抱緊她。
海水在兩人周圍輕輕流動。
銀藍長發與黑髮交纏在一起。
直到少年眼神徹底迷離，姜淺予才稍稍退開。
他卻明顯意猶未盡。
唇瓣微張，輕聲嘟囔：「還想……」
姜淺予低頭親了親他唇角。
「從今以後。」
「你是我一個人的小美人魚。」
少年眨了眨眼。
「那你呢？」
「我也只屬於你。」
他像聽懂了。
又像沒有完全明白。
只知道這句話很好。
好到藍色魚尾都愉快地輕輕晃動。
姜淺予靠近他尖紅的耳朵。
聲音壓低。
「不過，再敢胡思亂想。」
「再敢動不動哭鼻子——」
少年緊張地看她。
「會怎樣？」
姜淺予指腹擦過他微腫的唇。
笑得危險。
「便像剛才一樣欺負你。」
「欺負到連哭都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