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的瞬間，姜淺予已經抬腿。
鞋尖狠狠踢中槍管。
砰！
子彈擦著她肩側飛過。
岸邊傳來一聲悶哼。
喬雨薇捂住手臂，踉蹌倒地。
鮮血很快染紅裙袖。
奧斯汀愣了一下。
姜淺予卻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奪下火槍。
冰冷槍口抵上他額頭。
「別動。」
原本衝來的士兵同時停步。
奧斯汀臉色難看。
「你敢殺我？」
「可以試試。」
姜淺予扣著扳機，目光卻落在喬雨薇身上。
喬雨薇疼得滿頭冷汗，怨恨比傷口更濃。
她抬手比劃。
為什麼又是我？
「不是倒霉。」
姜淺予淡淡道。
「是惡有惡報。」
喬雨薇死死盯著她。
你到底是誰？
你也來自我的世界，對不對？
是不是我的室友？
她一連比出幾個名字。
姜淺予一個都沒有回應。
未知比答案更讓人恐懼。
喬雨薇神色越來越慌。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可能知道她全部秘密。
甚至從一開始，就在看她像個跳樑小丑般掙扎。
她只能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
沒關係。
她才是女主角。
她是小美人魚。
童話主角絕不會死在故事中途。
姜淺予像看穿她的想法，忽然笑了。
「你覺得自己是小美人魚？」
喬雨薇抬起下巴。
當然。
「那你有她的堅強嗎？」
喬雨薇表情一僵。
「有她的善良嗎？」
她下意識避開目光。
「有她為了所愛之人承擔一切代價的勇氣嗎？」
沒有。
喬雨薇只會讓姐姐們剪髮。
讓別人替她犧牲。
姜淺予走近一步。
「原本的小美人魚即便失去一切，也沒有傷害無辜。」
「而你為了一個男人，綁架公主，出賣朋友，泄露海族蹤跡。」
「你占了她的身體。」
「卻沒學會她半點高尚。」
喬雨薇渾身發抖。
姜淺予最後道：「你唯一像女主角的地方。」
「便是自以為是。」
「以及自欺欺人。」
傷痛、羞辱與身份被徹底否定，瞬間壓垮喬雨薇最後的理智。
她死死瞪著姜淺予。
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仇恨值增加百分之五。】
【當前百分之百。】
【主線任務完成！】
姜淺予眼底笑意消失。
她轉頭看向洛彌爾。
「可以了。」
洛彌爾早已等候多時。
他抬手。
藤蔓破水而出，瞬間纏住喬雨薇脖頸。
喬雨薇驚恐掙扎。
雙手不斷抓扯。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藤蔓越收越緊。
她臉色漲紅，雙眼逐漸失去光彩。
不過片刻，便徹底沒了呼吸。
沒有遺言。
也沒有童話中的泡沫。
只有一個奪走他人人生的外來靈魂，終於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奧斯汀看著她倒下，徹底瘋了。
他這些年每次陷入死局，都能莫名脫身。
證據會消失。
敵人會出錯。
連炮彈都能被風吹偏。
這讓他堅信，自己永遠不會死。
「開炮！」
奧斯汀對海盜船怒吼。
「全部開炮！」
「別管我！」
「把他們都炸死！」
海盜船長遲疑。
「公爵大人，你還在下面——」
「我不會死！」
奧斯汀面目猙獰。
「開炮！」
數門大炮同時調轉。
炮口對準淺海。
洛彌爾眼底冷意一閃。
藤蔓猛地捲住奧斯汀腰身，將他像垃圾般拋向炮火正前方。
同時，另一根藤蔓纏住海巫婆。
他牽起姜淺予。
三人迅速升向半空。
轟！轟！轟！
炮彈接連落下。
奧斯汀還在大喊。
「我不會死！」
「氣運會保護——」
最後一個字被爆炸吞沒。
這一次，沒有怪風。
沒有意外。
更沒有任何人替他擋下死亡。
炮火掀起巨浪。
奧斯汀與大批士兵，全部死在自己下達的命令中。
小霜迅速播報。
【奧斯汀死亡！】
【氣運庇護徹底消失！】
剩餘士兵轉身便逃。
海盜船長見勢不妙，也立刻命人揚帆。
「走！」
「把人魚帶上！」
船隻調轉方向。
被綁在桅杆邊的人魚姐姐們卻仍未獲救。
洛彌爾抬眼看去。
一抹藍紫光芒忽然從他額心亮起。
鳶尾花印記緩緩浮現。
藍色魚尾在光芒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修長有力的腿。
少年身形也隨之發生變化。
輪廓依舊精緻。
氣質卻不再青澀。
眉眼間多了海洋般深沉威嚴。
浩瀚魔力以他為中心鋪開。
整片海域同時震動。
海巫婆怔怔看著他。
手中權杖啪地落進水裡。
「海神……」
「真的是您。」
洛彌爾沒有理會。
他抬起手。
海面迅速凹陷。
巨大漩渦在海盜船四周成形，連天空都被水霧染暗。
只要手掌落下，整艘船都會被海水撕碎。
可船上還有人魚。
洛彌爾動作停住。
他看向姜淺予。
「阿淺。」
「怎樣才能不傷到姐姐們？」
哪怕恢復海神記憶。
他依舊先問她。
姜淺予走近，仰頭親了親他額心的鳶尾花印記。
「念念不忘。」
洛彌爾眸色驟深。
「你認識這個印記？」
姜淺予沒有回答。
只看向海盜船。
「沒必要浪費治癒魔法。」
「先把船底掀開。」
「讓人魚落水。」
「再讓海水把海盜單獨卷出來。」
洛彌爾點頭。
剛要照做，腦中卻忽然閃過一道模糊畫面。
似乎曾有另一個意識。
借著這枚印記。
親近過她。
海神眼底瞬間生出醋意。
「剛才是誰親過你？」
姜淺予一怔。
「你自己。」
「不是我。」
「也是你。」
洛彌爾顯然不接受。
他伸手扣住姜淺予後腰，將人拉進懷裡。
「阿淺只能親我。」
話音落下，便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強勢而深。
帶著失而復得後的獨占欲。
海面巨浪翻湧。
遠處海盜船還在瘋狂逃命。
海巫婆卻默默轉過身。
她忽然覺得，海神甦醒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拯救族人。
而是吃自己的醋。
似乎也沒有比從前聰明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