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姜淺予剛被洛彌爾扣進懷裡。
海盜船長便抓住機會,猛地揮手。
「開炮!」
轟!
炮彈撕開海風,直衝兩人。
海巫婆臉色驟變。
「海神,小心!」
話音未落,炮彈已經撞上一層無形屏障。
砰!
鐵彈像撞上堅硬山壁,瞬間碎裂。
火光與煙塵全被隔絕在外。
姜淺予與洛彌爾仍在接吻。
連衣角都沒沾灰。
直到唇瓣分開,兩人才同時轉頭。
目光冷冷落在船長身上。
船長後背一涼。
「繼續裝炮!」
姜淺予卻已從洛彌爾懷中脫身。
「你留在這裡。」
「我下去一趟。」
洛彌爾拉住她的手。
「危險嗎?」
「不危險。」
「那也要快點回來。」
姜淺予捏了捏他的指尖,轉身潛入海中。
船長見她消失,立刻命人把人魚姐姐們押到船頭。
刀刃橫上她們脖頸。
「都別動!」
「再靠近,我就殺了她們!」
洛彌爾懸在半空,神色平靜。
「你們跑不掉。」
船長咬牙。
「放我們離開!」
「否則先割開她們的喉嚨!」
海巫婆盯著海面。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懷疑姜淺予獨自逃走。
可現在,她只猶豫片刻。
「我去看看。」
她收起權杖,一頭扎進海里。
很快便在船底找到姜淺予。
少女正雙手握著那把粉色電鋸。
鋸齒高速轉動。
海巫婆游近。
「你準備做什麼?」
「拆船。」
「人魚還在上面。」
「所以才拆。」
姜淺予指向船身。
「海盜不會游泳。」
「船斷了,他們只能落海。」
「人魚落水,反而能逃。」
海巫婆眼睛亮了。
「這麼簡單?」
「先試試。」
姜淺予扣下開關。
嗡——
電鋸切進船底。
木屑與氣泡同時翻湧。
不過片刻,厚重船板便被鋸開一道巨大裂口。
海水瘋狂灌入。
船上傳來驚慌喊聲。
「漏水了!」
「快堵住!」
海巫婆怔怔看著那道裂縫。
百年前,人類的大船與火炮曾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龐大。
堅硬。
無法阻擋。
可現在,姜淺予拿著一個粉色工具,輕易便把船底鋸穿。
「想試?」
海巫婆立刻點頭。
姜淺予把電鋸遞給她。
「握緊。」
「橫著切。」
海巫婆學著她的樣子按下開關。
鋸齒撞上船板。
刺耳聲響中,木頭不斷斷裂。
她眼底的恐懼一點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真的能切開!」
「往左。」
「再深一點。」
姜淺予在旁邊指揮。
海巫婆越切越熟練。
裂縫迅速橫貫整個船底。
轟隆!
巨大的帆船從中央斷開。
船身猛地傾斜。
甲板上的海盜尖叫著抓住欄杆。
再也顧不上看守人質。
被綁的人魚姐姐們順勢滾落船沿,全部跌回海中。
洛彌爾抬手。
海水托住她們,緩緩送離斷船。
海巫婆卻已經徹底玩上癮。
她抱著粉色電鋸衝出水面。
黑髮濕漉漉披在身後,嘴角揚起陰森笑意。
「人類。」
「你們也有今天。」
海盜們嚇得面無人色。
「怪物!」
「快跑!」
海巫婆大笑著再次扣下開關。
嗡——
她從船頭一路切向船尾。
mast、甲板、船艙接連斷裂。
整艘海盜船很快被拆得七零八落。
船長抱住一塊木板,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船!」
下一秒。
最後一塊船板也被海巫婆鋸斷。
所有海盜全部掉進海里。
有人瞬間被浪潮吞沒。
有人拼命朝遙遠岸邊游去。
可沒游多遠便腿腳抽筋,絕望沉入海底。
姜淺予游到人魚姐姐們身邊。
軟劍划過,繩索盡數斷裂。
「還能動嗎?」
幾人點頭。
洛彌爾也落入海中。
他掌心浮現藍色光芒。
光芒籠罩傷口。
刀痕迅速癒合,失去光澤的鱗片重新恢復明亮。
人魚姐姐們認出海神氣息,紛紛低下頭。
洛彌爾卻只道:「回去吧。」
她們看了看姜淺予,又看向海巫婆手裡的粉色電鋸。
最終帶著複雜神色沉入深海。
危機徹底結束。
岸邊草叢裡,萊昂這才走出來。
夕陽已經落到海平面。
金紅餘暉鋪滿整片水面。
他隔著遙遠海浪,看向姜淺予。
那張臉依舊屬於黛安娜。
可裡面的人,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公主。
萊昂沒有再追問。
只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姜淺予也朝他點頭。
沒有愛恨。
只有告別。
萊昂轉過身。
獨自走向陸地。
他會贖罪。
會行善。
會用餘生尋找一個渺茫的重逢機會。
至於能否再見原來的公主,只能交給命運。
海面重新安靜。
洛彌爾牽住姜淺予的手。
「阿淺。」
「回家嗎?」
姜淺予看向幽深海域。
「回。」
洛彌爾眼睛瞬間彎起。
他牽著她沉入海中。
修長雙腿被藍光包圍,重新化為漂亮魚尾。
尾鰭輕擺,帶著她游向更深處。
姜淺予看了一眼。
「腿怎麼又沒了?」
洛彌爾認真解釋:「海里用魚尾更快。」
「阿淺想看腿?」
「隨口問問。」
少年卻已經開始認真安排。
「白天用魚尾。」
「睡覺時再變成腿。」
「那樣最方便。」
姜淺予腳步一頓。
「方便什麼?」
洛彌爾眨了眨眼。
耳尖悄悄變紅。
「方便生魚崽崽。」
海水安靜了一瞬。
姜淺予忽然笑了。
她伸手揪住那條想逃的藍色魚尾,將人重新拉回懷裡。
「不是說人魚單純?」
洛彌爾無辜看她。
「我只對阿淺這樣。」
姜淺予低頭吻住他。
幽藍深海中,鳶尾花印記再次亮起。
遠處海底宮殿的燈火一盞盞點燃。
像有人等待了很久。
終於等到他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