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每周有兩天要去沈氏。
公司內部早已分成兩派。
一派是跟隨母親程婉多年的舊部。
另一派則聽命於沈父。
他剛回國不久，很多事情都要親自處理。
放學後，司機照例把車停在校門口。
沈硯舟卻拒絕上車。
「我自己過去。」
他推著自行車往外走，剛戴上耳機，餘光便看見幾名女生圍住姜淺予。
她拖著行李箱。
似乎正準備去公交站。
幾名太妹一左一右夾著她，強行把人往學校旁邊的偏僻小巷帶。
沈硯舟腳步微頓。
沒有立刻上前。
而是摘下一邊耳機，推車跟了過去。
巷子裡早已有七八個人等著。
染髮。
紋身。
校服穿得松松垮垮。
最角落還蹲著一個淺綠色頭髮的少年，嘴裡叼著煙，滿臉不耐煩。
「快點。」
「我還要去看電影。」
姜淺予看了他一眼。
小霜立刻出聲。
【沈硯辰。】
【沈硯舟那個戀愛腦弟弟。】
一名混混笑道：「辰哥，蘇清妍不是顧硯辭女朋友嗎？」
「昨晚還有人看見他們在小樹林接吻。」
沈硯辰臉色一沉。
「她解釋過了。」
「那只是個背影像她的女生。」
「而且她這周主動約了我三次。」
他說到這裡，還有些得意。
「她心裡肯定有我。」
姜淺予：「……」
難怪會被利用到死。
腦子全拿去染頭髮了。
為首太妹注意到她的視線，立刻冷笑。
「怎麼？」
「顧硯辭夠不著，又看上新的天鵝肉了？」
姜淺予淡淡道：「我只是第一次見有人把愚蠢寫在頭髮上。」
沈硯辰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太妹更是氣得揚手。
「你還敢頂嘴！」
巴掌狠狠扇來。
姜淺予抬手扣住她手腕。
向外一擰。
咔嚓。
「啊！」
太妹慘叫著跪下。
手臂已經脫臼。
巷子裡瞬間安靜。
誰也沒想到，過去任人欺負的姜淺予竟然會還手。
「愣著幹什麼！」
「給我打她！」
幾名混混一擁而上。
姜淺予不緊不慢地把長發紮成丸子頭。
又將袖口卷到手肘。
第一個人揮拳衝來。
她側頭避開。
手肘重重撞進對方肋下。
男人疼得彎腰。
膝蓋又被她一腳踹中。
砰！
整個人當場跪地。
第二人從後面抱來。
姜淺予抓住手臂，彎腰過肩。
人直接砸進垃圾桶。
剩下幾人同時圍攻。
她動作沒有半點遲疑。
拳打軟肋。
肘擊下頜。
腿掃膝彎。
每一下都精準落在最疼、又不致命的位置。
慘叫聲接連響起。
兩分鐘後。
巷子裡已經躺了一地。
男生捂著腹部蜷縮。
女生抱著手臂哭。
只有沈硯辰還蹲在角落。
香菸燒到指尖，他才猛地鬆手。
看姜淺予的眼神像見了鬼。
她不是一直只會低頭挨打嗎？
一個混混疼得齜牙咧嘴，仍不服氣地罵。
「死胖子！」
姜淺予轉身。
「啊！」
對方慘叫得更響。
她垂眼問：「胖子打人是不是更疼？」
「疼疼疼！」
「我錯了！」
「以後還笑嗎？」
「不敢了！」
姜淺予這才收腳。
她走到幾名太妹面前。
「說吧。」
「為什麼打我？」
為首女生捂著脫臼的手臂，仍嘴硬。
「誰讓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也配喜歡顧硯辭？」
啪！
姜淺予反手一巴掌。
太妹臉被打偏。
「喜歡誰，是我的自由。」
「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們不是替天行道。」
姜淺予看著她們。
「只是看準原主性格內向，家裡沒錢，也沒人撐腰。」
「所以才敢一次次欺負。」
幾人臉色發白。
她們確實從沒去招惹過那些家境好、脾氣硬的學生。
只敢堵姜淺予。
因為她不會告狀。
也不敢還手。
姜淺予彎腰，捏住為首女生下巴。
「疼嗎？」
對方眼裡滿是恐懼。
「疼……」
「屈辱嗎？」
她不敢回答。
姜淺予鬆開手。
「記住這種感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以後別來耽誤我學習。」
「否則見一次，揍一次。」
沒人敢再出聲。
她轉身拉起行李箱。
輪子軋過地面。
幾名太妹只能眼睜睜看她離開。
直到身影消失，才有人小聲哭出來。
姜淺予上了公交。
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
車剛啟動，她便從書包里取出數學書。
繼續看題。
仿佛剛才不過是順手活動了一下筋骨。
她沒有發現。
巷口一直站著一個人。
沈硯舟單手扶著自行車。
清冷目光落在漸漸遠去的公交車上。
片刻後，他才走進巷子。
沈硯辰看見他，臉色驟變。
「哥？」
沈硯舟掃過滿地傷員。
「回家。」
沈硯辰立刻站起。
「我今晚有約。」
「零花錢停三個月。」
「什麼？」
「車也停。」
沈硯辰臉都綠了。
司機和專車已經被沈硯舟提前叫走。
他只能拔腿往家跑。
整整數公里。
跑到半路，蘇清妍的電話接連打來。
沈硯辰累得只剩喘氣，根本沒空接。
最終徹底放了她鴿子。
晚上。
沈硯舟處理完公司事務，回到書房。
他翻開黑色日記本。
在昨日那幾行字下面，又添了一句。
——那只會撓人的大老虎。
筆尖停頓。
隨後落下最後三個字。
——還有點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