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響徹整間教室的時候,裴姝手裡的筆依舊沒停。
她習慣性把老師講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不敢漏掉半點重點。
她清楚自己不算聰明,記憶力也普通,沒辦法像凌雲州那樣過目不忘。
別人聽一遍就能吃透的知識點,她得錄像、復盤、手寫整理好幾遍,才能徹底弄懂。
筆尖快速划過紙頁,直到寫完最後一個重點,裴姝才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終於寫完了,手都要廢了。」
她輕聲嘀咕了一句,眉眼帶著一點小小的疲憊。
身旁的凌雲州低頭掃過她滿滿兩頁字跡潦草的筆記,沒說話,直接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對準她。
屏幕上條理清晰,重點分層明確,所有考點案例核心都總結全部整理得乾乾淨淨,一目了然。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他專門給她整理的精簡版筆記。
裴姝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去看。
跟凌雲州待久了,她是真的省心。
別人熬夜整理的內容,他隨手就能整理出最優版本,省了她大把時間和精力。
她側過頭,眉眼彎彎,語氣軟乎乎的。
「謝謝你呀,凌雲州。」
凌雲州垂眸看著她乖巧的樣子,指尖微微動了動,下意識想抬手揉一揉她的頭髮。
可指尖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很克制。
現在的他,只敢把自己擺在追求者的位置。
他清楚,裴姝剛剛才願意慢慢接納他允許他的靠近,他不能急,不能逼她,更不能越界。
第一次他能追到裴姝,第二次他也可以。
只是這一次,他願意多抑制自己,忍耐,等待,包容。
「不用謝。」
他淡淡應聲。
裴姝寫完筆記,下意識輕輕甩了甩雙手,緩解酸脹的手腕。
凌雲州一眼就捕捉到她的小動作。
「手酸了?」
「嗯,太久沒寫這麼多字,有點不習慣。」
話音剛落,溫熱的大手直接覆了上來。
凌雲州輕輕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溫柔按壓著她酸脹的掌心和指關節,力道適中,溫柔又舒服。
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慢慢驅散了寫字帶來的僵硬和疲憊。
裴姝沒有躲開,順勢放鬆下來。
過了一會後,她輕輕抬起另一隻手,小聲開口。
「這隻也酸。」
凌雲州愣了下,抬眸看向她坦然乖巧的模樣,眼底溫柔瞬間溢滿。
他低頭,輕輕握住她另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耐心細緻地幫她放鬆。
「好,兩隻都給你按。」
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眼底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教室里的同學陸續走光,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靜的氛圍里,曖昧悄悄蔓延。
凌雲州只覺得身上發熱,可身旁的裴姝慵懶地趴在桌上。
裴姝被他按得渾身放鬆,眼皮慢慢發沉,舒服得幾乎要睡著。
等了好一會兒,凌雲州才輕輕鬆開,低聲開口。
「走吧,去食堂吃飯。」
他動作自然,順手幫她把書本和筆記全部整理收好,抬手拎起她的粉色挎包,大步朝前。
裴姝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從容熟練的樣子,嘴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的笑意,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兩人並肩走到食堂,剛找位置坐下,身旁忽然落下一道人影。
裴姝還以為是洗手回來的凌雲州,直到一道清亮溫柔的少年男聲響起。
「好巧啊,姝姝姐姐。」
裴姝抬頭,當場愣了一下。
是賀燼野。
他把頭髮染回了純粹的黑色。
黑髮襯得他皮膚愈發白皙,五官精緻鋒利,眉眼自帶幾分妖冶乾淨的少年氣,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驚艷。
食堂不少學生都在悄悄回頭看他。
裴姝看得微微失神。
「賀燼野?你怎麼把頭髮染黑了?」
賀燼野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
「好看嗎?我特意染的。」
「好看,特別好看。」
裴姝真心實意地點頭。
確實好看,不然食堂也不會這麼多人頻頻側目。
賀燼野被她誇得心裡發燙,立刻拿出手機,主動湊到她面前。
「姝姝姐姐,我最近看到一條特別適合你的裙子,我第一眼就想到你了。」
他點開相冊,屏幕里跳出一條黑色禮服的照片。
名字叫黑天鵝。
整體是純黑調,上半身是柔軟貼合的抹胸設計,襯得脖頸線條修長精緻。
下半身層層疊疊的羽毛裙擺,優雅大氣,高貴又冷艷,像一隻收攏羽翼靜靜佇立的黑天鵝。
裴姝看到裙子第一眼,就覺得很驚艷。
「你看,是不是超好看?」
賀燼野眼神期待。
裴姝看著照片,眼底瞬間閃過明顯的喜愛。
她現在越來越喜歡漂亮精緻的東西,尤其這種優雅又高級的裙子,完全戳中她的審美。
「真的好漂亮。」
賀燼野看到她眼裡的喜歡,心裡瞬間甜得不行。
他早就直接全款預定了,還專門找人加急定製,一周就能到貨。
他太想看到裴姝穿上這條裙子的樣子。
她身形挺拔,脖頸纖細,氣質清冷,穿上黑天鵝,一定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正準備開口告訴她裙子已經訂好了,身後忽然落下一道慵懶戲謔的聲音。
「喲,這麼熱鬧。」
孟頌單手插兜,隨意坐在鄰桌,眉眼輕挑,笑意不達眼底。
賀燼野看到他的瞬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抬眼盯著孟頌,語氣帶著明顯的敵意和警惕。
「孟頌,你怎麼來了?」
孟頌揚揚眉。
好小子,之前不是一口一個孟頌哥。
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不用想也知道。
那天衛生間門口的動靜,他肯定全都聽見了。
現在也不用裝模作樣演戲假裝禮貌了。
孟頌挑眉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怎麼不叫孟頌哥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