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瀾學院食堂,人聲嘈雜,熱鬧哄哄。
凌雲州站在食堂外側的落地窗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凜冽。
「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鄭助理的聲音恭敬又凝重:
「凌少,查到了,徐秀秀一行人正在私下密謀,打算將裴姝小姐的私人信息惡意散播到網絡上,甚至已經聯繫好了校外娛樂記者,準備藉機造勢抹黑。」
眼底寒意驟然翻湧,凌雲州薄唇輕啟,語氣淡漠卻字字帶著殺伐果斷:
「鄭助理,這點小事,還要我親自教你處理?安排一下,送她們幾張去往非洲的單程機票。」
「好的,凌少。」
掛斷電話,凌雲州轉身朝著裴姝的方向走去。
孟頌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來的,直接湊在她旁邊,姿態散漫又隨意。
他單手撐著沙發靠背,微微俯身,指尖輕輕蹭過裴姝的臉頰。
凌雲州沒聽到他在說什麼,他看到了他們親昵的姿態。
孟頌那富有占有欲的坐姿和挑釁的表情。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身上,影子交疊在一起,親昵又刺眼。
餐桌對面,賀燼野靜靜坐著,默默看著這場無聲的拉扯。
凌雲州瞬間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只覺得一顆心又疼又酸,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心底翻湧著洶湧的戾氣,迫切想要找一個出口宣洩,可目光觸及那張明媚溫柔的小臉,所有躁動又瞬間被強行壓制。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
看孟頌把手指湊到裴姝面前,看裴姝露出一個笑,看他們嬉戲打鬧。
看賀燼野爭寵的戲碼。
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情緒再次湧上來。
好想把她關起來。
好想讓她眼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好想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能觸摸擁抱。
好想……
另一邊……
裴姝被孟頌忽然伸過來的手嚇了一跳。
「臉上沾東西了。」
孟頌語氣懶散,指尖碰上去之後,根本沒收回來,順著她的側臉輪廓,輕輕滑了一下。
食堂人多眼雜,兩人距離近得過分。
裴姝下意識地想往後退,留出一點距離,卻被孟頌放在身後的手一把抓住腰。
「怎麼?這麼生疏?」
「生疏」二字,他咬得極重,尾音裹挾著淺淺笑意,眉眼彎彎,眼底的曖昧與試探昭然若揭,似是意有所指。
裴姝抬眼,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你洗過手了嗎?」
孟頌故意把手指湊到她鼻尖跟前逗她。
「你聞聞看。」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裴姝忍不住仰頭躲開,眉眼彎起淺淺的笑意,抬手輕輕拍開他的手,語氣帶著嬌嗔的嫌棄:「別鬧了,滾開。」
對面的賀燼野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刺眼,他急切地想打破兩人之間這種他融不進去的氛圍。
「姝姝姐姐,你點菜了嗎?雲州哥呢?」
雲州哥。
裴姝才忽然反應過來,這麼久了,凌雲州去哪裡了?
「點過了,凌雲州他不知道去哪了?我打電話問問。」
電話還沒接通,男人逆著光走過來。
身姿頎長挺拔,長腿筆直,步履從容。
光影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流暢的輪廓,如同走在聚光燈下的模特,矜貴又耀眼,自帶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裴姝有些愣。
凌雲州停在裴姝身旁,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
這下子,裴姝左邊坐著凌雲州,鄰桌的右邊坐著孟頌。
對面還有個賀燼野。
周圍的目光再次聚集過來。
裴姝感受到身旁凌雲州的低氣壓,她想說什麼卻不敢說,點好的菜也在這時候送了上來。
兩人份,剛剛好。
「吃啊,阿姝,你不是早就餓了嗎?」
凌雲州掛上一抹笑,笑容很淡。
「好。」
……
凌渡握著手機,眉眼緊蹙,語氣裹挾著極致的不耐與慍怒,字字沉厲。
「什麼叫做錄音不見了?張舟,我幫你找了那麼多證據,到了該拿出錄音的時候你告訴我錄音不見了?你覺得我會相信。」
「凌叔叔,你相信我,我真的有,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錄音不見了!」
他的聲音帶著急哭的沙啞,手機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
桌面上、地面上物品散落一地,凌亂不堪,他蹲在地上瘋狂翻找,一遍又一遍,卻終究一無所獲。
嘴裡不停喃喃自語,滿是絕望:「怎麼會不見了……到底去哪了……不可能的……」
凌渡卻沒有那個耐心繼續聽他解釋。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錄音沒有,證據我也不會給你。」
「凌叔叔,凌叔叔!」
凌渡皺著眉,利落地掛斷電話。
誰出手了?
路薇?周錦?路遠山?或者是季婉?
他想不明白,只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事情一籌莫展之時。
一封郵件打破了他的憂慮。
「你要的東西。」
凌渡找人查了查,沒有病毒,才放心地點開。
是一個音頻文件。
尖叫聲從揚聲器里衝出來,女孩的聲音又細又顫,帶著哭腔,重複著同一句話:「救命,救救我……」
戈薇的聲音!
戈薇!!!
凌渡手指顫抖,臉上帶著擔心和痛苦。
眼圈發紅,恨不得立馬衝進去。
「戈薇!!!」
門外值守的保鏢聽見異動,立刻推門而入,入目只見素來沉穩冷厲的男人,此刻脊背微微佝僂,渾身縈繞著瀕臨失控的絕望,落寞又脆弱。
「出去。」
凌渡壓著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保鏢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密閉的房間裡只剩他一人。
良久,凌渡緩緩抬頭,眼底的脆弱盡數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與滔天恨意。
眸光陰鷙沉沉,字字淬寒:
「路薇,你最好,藏得再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