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薇小姐。」
路薇腳步一頓，抬眼看向攔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這人看著特別眼熟。
她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很快反應過來。
這是凌渡身邊的保鏢，她之前見過一次。
她壓下心裡那點莫名，語氣還算平靜：「你好，有事嗎？」
「凌總請您一趟。」
保鏢態度客氣，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路薇沒再多問，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最後停在了雅敘園門口。
還是上次那個地方。
但這次的氛圍，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上次的凌渡還算克制，面上能維持住體面，說話做事都留著分寸。
可今天，他從路薇進門開始，就沒抬過一次眼，全程低頭看著手機，整個人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整個包廂安靜得詭異。
路薇心裡隱隱發慌，直覺告訴她出事了。
可她摸不透具體是什麼情況，不敢亂說話，只能安安靜靜坐著，渾身都不自在。
漫長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坐了沒多久，路薇已經開始坐立難安，指尖下意識反覆摩挲，心裡七上八下。
終於，凌渡抬了頭。
他眼神直直落在她臉上，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路薇，你認識一個叫戈薇的女孩嗎？」
戈薇？
路薇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
她臉上自然而然露出一臉茫然，滿眼都是不知情的困惑。
可這副模樣落在凌渡眼裡，只覺得萬分諷刺。
他心裡的火氣瞬間又往上竄了一截。
「不認識是吧。」
凌渡沒再多廢話，直接點開了手機音頻。
下一秒，一道女孩帶著哭腔顫抖又絕望的求救聲，清晰地在安靜的包廂里響起。
「救救我……救救我……」
短短几句話，穿透力極強。
路薇的臉色瞬間唰地一下白透了，嘴唇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眼底飛快閃過一層慌亂。
那一瞬間的心虛和慌張，根本藏不住。
「我……我不認識。」
她強行穩住聲音，硬著頭皮否認。
凌渡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靜靜看著她臉色發白，看著她眼神閃躲，看著她用盡渾身力氣掩飾慌張。
他淡淡開口，語氣聽著很平，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真的不認識？」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殺李曉強？」
路薇渾身一僵。
「他到底看到了你什麼秘密，必須死？」
不等她消化完，凌渡的問題接踵而至，每一句都精準戳中她最害怕的地方。
「還有，張衡為什麼要殺李曉楊？我查到，你曾經用海外帳號，多次給李曉楊轉過帳。」
「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給他轉錢？」
路薇腦子徹底懵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凌渡居然把李曉強、李曉楊這兩件事全都查出來了。
當初李曉楊那段錄音威脅她的時候，見面都是在沒有人的荒廢地。
按理說應該沒人發現。
可現在，全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路薇後背陣陣發涼，心底的慌亂徹底壓不住了。
凌渡看著她煞白的臉色，緩緩開口，字字帶著警告：「別費力氣掩飾了，沒用。好好想想，怎麼說實話，才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這場約談，最後不歡而散。
……
另一邊，安靜的客廳里。
客廳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聲響。
電視關著，整間屋子靜得離譜，只剩下冰箱運行微弱的嗡嗡聲，襯得氛圍格外沉悶。
凌雲州靜靜站在客廳中央，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裴姝坐在沙發上，垂著眼，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良久，凌雲州先開了口，聲音很低：「阿姝。」
「嗯？」
裴姝抬眼看他。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直直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酸澀：「你剛才，為什麼讓孟頌碰你的臉？」
裴姝愣了一下，下意識解釋：「就只是隨手碰了一下而已，他就是開玩笑，又沒有怎麼樣……」
「隨手碰了一下。」
凌雲州輕輕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很輕，聽不出喜怒，卻莫名讓人心裡發堵。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沙發前，微微低頭看著她：「他隨手碰你，你不躲，還笑著任由他鬧。」
停頓一瞬，他眼底的情緒藏得很深：「那我呢？上次我只是想抱你一下，你下意識直接退了一步，離我遠遠的。」
裴姝瞬間語塞，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凌雲州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淺得幾乎看不見，一點溫度都沒有，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失落。
「我知道了。」
裴姝急忙抬頭：「你知道什麼了？」
「知道你心裡，根本不想選我。」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裴姝心上。
她立刻站起身，急著反駁：「凌雲州，我沒有……你別這麼想。」
「不用解釋。」
凌雲州輕輕往後退了一步，刻意拉開了距離，語氣平靜得過分：「我說過，我會等你。」
「你願意留在我身邊，願意幫我一起查戈薇的事，對我來說，就已經很好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廚房，刻意錯開了所有對視的機會。
「我去收拾下廚房，昨晚忙忘了，一直沒收拾。」
他看似和平常一樣，語氣自然，可裴姝就是聽得出來，他心裡憋著氣，憋著一大堆沒說出口的話。
看著他孤單的背影，裴姝心裡堵得難受。
裴姝站在原地，心口悶悶的，說不出的壓抑。
廚房裡，燈光偏冷。
凌雲州打開冰箱，單手撐在料理台邊緣，冰涼的台面透過掌心傳來寒意。
冷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所有的疲憊，照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閉眼，心底那股密密麻麻的悶癢和不甘遲遲散不去。
他用力攥緊手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
再睜眼時，眼底所有的偏執和失落，盡數斂得乾乾淨淨，面上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淡然。
他重新走回客廳，才發現裴姝已經回了臥室。
客廳依舊安靜。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一條文件傳輸提示，是凌渡發來的資料。
凌雲州坐到電腦前，插上設備，點開了對方發來的文件夾。
裡面只有一段音頻。
他點擊播放。
下一秒，女孩脆弱又尖銳的求救聲，清晰地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顫抖，滿是恐懼。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裴姝快步走出來，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聲音都在發抖：「戈薇！」
「這是戈薇的聲音！絕對是她！」
凌雲州抬眸看向她，眼底瞬間凝起一層濃重的疑惑。
如果錄音里求救的人真的是戈薇……
那當年出事消失的戈薇，明明應該已經三十多歲了。
可這段聲音，清脆稚嫩，分明就是十九歲少女的聲線。
這一切，根本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