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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行,娘子只能最關心他

2026-09-06 01:57:13 作者: 梁宜恩

  進了四月,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日頭也漸漸的開始變的更長,謝懷瑾的身體在湯藥和調養下,恢復得越發明顯,咳嗽早已止住,臉色雖還不及健康少年紅潤,卻也褪去了病態的蒼白,添了些許血色。

  這藥也從每日兩劑減到了三日一劑,眼看就要停了,這本該是件值得全家高興的大喜事,可謝懷瑾心裡卻像堵了團濕棉花,悶悶的,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原因無他,他就是覺著許清嘉對他,似乎不如之前那麼上心了。

  前兩日,三娃在院子裡跑鬧,差點撞到正端著水盆的許清嘉,謝懷瑾看見了,眉頭一皺,便出聲說了三娃兩句,語氣難免帶了些責備道:「三娃,看著點路,莫要橫衝直撞,仔細撞到你小嬸嬸。」

  他本意是關心許清嘉,怕她被撞到,水灑了或是磕碰著;誰知許清嘉放下水盆,竟摸了摸三娃的頭,溫聲對謝懷瑾道:「相公,三娃還小,跑起來沒個輕重,你莫要凶他,我小心些就是了。」

  謝懷瑾當時就愣住了。

  她……她為了侄子,說他「凶」?他明明是擔心她啊!這合理嗎?她是他的娘子,合該最在意他的感受才對,怎麼反倒護起「外人」來了?雖說三娃是他親侄子,但在謝懷瑾這會兒有些鑽牛角尖的心裡,分走許清嘉注意力的,都算「外人」。

  這股彆扭勁兒憋在心裡,讓他看什麼都不太順眼。

  尤其是看到許清嘉對幾個侄子侄女一如既往的耐心和溫柔,甚至因為糕點生意漸好,她跟兩位嫂嫂走動商量得更多,臉上的笑容也愈發開朗明亮時,謝懷瑾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煩悶就更重了,她好像越來越不需要只圍著他一個人轉了。

  不行。謝懷瑾抿緊了唇,他得想點辦法。

  於是,秉持著這個心理,在昨天傍晚的時候,當許清嘉像往常一樣問他可有什麼不適時,謝懷瑾放下了手裡的書,眉頭微蹙,抬手輕輕按了按額角,聲音也比平時低弱了兩分,帶著點少年人的撒嬌道:「不知怎的,今日總覺得有些頭暈,身上也沒什麼力氣……」

  果不其然,許清嘉立刻緊張起來,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說著:「不燙啊……相公可是看書久了?還是哪裡不舒服?快別看了,躺下歇歇。」 她語氣里的關切毫不掩飾,動作也是輕柔急切,仿佛又回到了他病重昏迷時那般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樣子。

  謝懷瑾心裡那點鬱氣瞬間散了大半,甚至升起點小小的得意。

  看,他娘子還是在意他的,他順從地「嗯」了一聲,任由她扶著躺下,閉著眼睛,感受著她替他掖好被角,又去倒溫水,忙前忙後的照顧著她,那點故意裝出來的不適,似乎都變得真實了起來,就好像他真的又生病了一樣。

  所以今日他便時不時在書房裡「不適」一下,不是揉太陽穴,就是輕聲咳嗽;許清嘉果然一直記掛著,一得空就會過來書房看看,勸他別太用功,多休息,還特意給他泡了寧神的草藥茶。

  謝懷瑾享受著這份「專屬」的關懷,心情好了許多,書也看得進去了。

  下午,天色有些陰沉,看起來像是要下雨;這樣的天氣,許清嘉和兩個嫂嫂便沒有做糕點,也沒去村口擺攤,趁著空閒,許清嘉把屋子裡里外外又仔細收拾了一遍。

  大娃和二娃兩個機靈鬼,見小嬸嬸今日在家,又不忙,便覷著空子,像兩隻小尾巴似的黏了上來。

  「小嬸嬸,你今天真好看!」

  「小嬸嬸,你累不累?我給你捶捶背!」

  兩個小子嘴巴像抹了蜜,圍著許清嘉小嬸嬸長、小嬸嬸短地叫著,把許清嘉哄得眉眼彎彎。

  「說吧,你們兩個小滑頭,又想討什麼好處?」 許清嘉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點破他們。

  大娃和二娃對視一眼,嘿嘿笑了。

  大娃先開口道:「小嬸嬸,你給我們衣服上繡的竹子真好看!我……我想在胸口這兒,再繡個小老虎,威風!」

  二娃也連忙點頭道:「我也要我也要!小嬸嬸繡的小老虎肯定比鎮上年畫上的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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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嘉被他們逗樂了,這兩個小子,倒是會挑,繡個小老虎確實比竹葉費功夫,但她喜歡這些孩子們,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便也捨不得拒絕。

  「行啊,等小嬸嬸有空了,就給你們繡;不過小老虎可複雜,得慢慢來,急不得。」

  「不急不急!謝謝小嬸嬸!」 兩個小子目的達成,高興得蹦了起來。


  這一幕,恰好被從書房出來透氣的謝懷瑾看在眼裡,他站在房檐下,看著院子裡許清嘉被兩個侄子圍著,笑容溫柔,耐心應承的模樣,剛剛因她頻繁關懷而好轉的心情,又晴轉多雲了。

  她對侄子們,總是這麼有求必應,和顏悅色;對他呢?雖然也關心,但似乎……少了點什麼。

  他抿了抿唇,轉身回了書房,心裡又開始盤算著。

  晚上,許清嘉沐浴完,散著頭髮回屋準備梳頭,謝懷瑾已經洗漱過了,正坐在床邊,見她進來,便開口道:「娘子,夜裡看書費眼睛,一盞燈油也不便宜,不若……你去書房做針線?那裡桌子大,亮堂;我們共用一盞燈,也省些燭火錢。」

  許清嘉梳頭髮的動作頓了頓,有些詫異地看向他道:「去書房?會不會打擾你看書?」

  「不會。」 謝懷瑾答得很快,語氣聽起來十分理所當然,「你做你的針線,我看我的書,互不相擾,怎會打擾?再說……書房清靜些。」

  許清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而且,謝懷瑾主動提出共用燈火節省開支,這理由也很正當,只是清淨一說有點奇怪,她沒多想,點點頭道:「也好,那我收拾一下針線籃子。」

  兩人來到書房。

  謝懷瑾在書桌後坐下,攤開書卷,許清嘉則在書桌另一側的矮凳上坐下,拿出要給大娃二娃繡老虎的布片和彩線,就著同一盞油燈的光,開始分線、穿針。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輕微聲響和針線穿過布料的細碎聲音,但謝懷瑾的心思卻不在書上。

  他看了一會兒書,便抬起頭,看似隨意地開口:「娘子,我瞧你認字似乎比尋常婦人多些?可是以前……讀過書?」

  許清嘉正專注地繡著一根虎鬚,聞言手上動作微停,抬起頭,臉上掠過一絲懷念和黯然,輕聲道:「是很小的時候了,我爹……他是個教書先生,家裡有些舊書;我五歲前,爹娘還在時,爹曾教我認過一些字,背過幾句《三字經》、《千字文》,只是後來……」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這些年,在舅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只勉強記得幾個簡單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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