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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真是不要臉極了!

2026-09-06 01:57:55 作者: 梁宜恩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對謝有銀道:「有銀,我最後說一次;咱們是親兄弟,我從未虧待過你,以前我家裡就算是那麼難,你家能幫的我也幫了;往後,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們過我們的;我們家靠手藝掙錢,清清白白,不偷不搶,那些沒影的閒話,最好別再讓我聽見,否則……」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絕,但意思很明白。

  謝有銀卻只是撇撇嘴,沒吭聲,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謝有福知道再多說無益,轉身就想走。

  這時,王氏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空手而來的大伯哥,眼珠一轉,陰陽怪氣地開口道:「這都快到晚飯的點了,大哥不留下吃口飯?不過我們家可沒啥好飯菜,粗茶淡飯的,怕是不合大哥如今金貴的胃口。您還是回自家吃香的喝辣的吧,別在我們這窮地方待著,晦氣!」

  這話簡直是明晃晃的趕人,還帶著刺。

  謝有福腳步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謝有銀還蹲在那裡抽菸,仿佛沒聽見自己媳婦這混帳話。

  謝有福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氣得手都有些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親弟弟,如今竟變成了這副模樣,是非不分,任由媳婦這麼擠兌親大哥!他張了張嘴,想罵,卻覺得罵都是浪費口舌。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把謝有銀家那破院門甩得哐當一聲響。

  回到自家院子後,謝有福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張秀蘭這會兒在院子裡餵雞,一看他這樣,心裡就猜到了七八分,連忙迎上去問道:「他爹,你這是……去有銀家了?咋氣成這樣?」

  謝有福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悶聲道:「別提了!簡直是對牛彈琴!不,牛都比他們明事理!」

  張秀蘭追問了幾句,謝有福便氣呼呼地把經過簡單說了。

  聽到王氏最後那番擠兌趕人的話,張秀蘭的火「噌」一下就冒了上來,插著腰就要開罵:「好他個謝有銀!好他個王氏!白眼狼!爛心肝的東西!我們……」

  「娘!娘!您消消氣!」 許清嘉正從灶房出來,準備喊吃飯,見婆婆氣得臉都紅了,連忙上前扶住她,輕聲勸道:「為那樣的人生氣不值當,仔細氣壞了身子,爹也累了,晚飯大嫂做好了,咱們先吃飯吧?這就算有天大的事,咱也吃飽了再說。」

  她聲音溫軟,帶著撫慰,又看向謝有福:「爹,您也別往心裡去;清者自清,咱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先吃飯,菜要涼了。」

  謝有福看著兒媳關切的眼神,又看看氣得胸膛起伏的老伴,心裡的火氣也稍稍降了些,是啊,跟那種人計較什麼?他嘆了口氣,對張秀蘭道:「行了,聽清嘉的,先吃飯,以後……少來往就是了。」

  張秀蘭被許清嘉勸著,也慢慢順了氣,只是心裡到底意難平,狠狠瞪了村西頭方向一眼,才被許清嘉扶著往堂屋走。

  晚上,書房裡燈火如常。

  許清嘉現在已經開始跟著謝懷瑾學《千字文》了,她記性好,又肯下功夫,進度不慢;謝懷瑾念一句,她跟一句,手裡還習慣性地做著針線,這次是給謝懷瑾縫一件秋日穿的厚一些中衣,她手上攢了點錢,加上謝懷瑾九月要去念書,她就想著給他做兩身換著穿。

  時辰漸晚,謝懷瑾收拾好書桌,沒有立刻起身,他看向坐在一旁,就著燈光給他做衣服的許清嘉,忽然開口問道:「娘子,你……賣糕點這事,你舅家那邊,知道嗎?」

  許清嘉手上一頓,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相公怎麼突然問這個?」

  謝懷瑾斟酌著用詞,不想讓許清嘉誤會他小氣,緩緩道:「我只是想著,娘子舅家畢竟養了你這些年;雖說待娘子不,不夠好,最後還想……但總歸有份養育的名分在,我怕他們若是知道你如今能掙錢了,會私下尋來,為難你,或者……問你要錢。」

  他頓了頓,看著許清嘉的眼睛,認真道:「我倒不是小氣,若沒有當初他們想將你賣去做妾的那事,看在養育之恩上,便是每月貼補他們一些銀錢,也是應當的,人是要有知恩圖報之心的;何況這是你辛苦賺的錢,你想給,我也不會攔著,可偏偏他們做了那樣的事……」 他眼神冷了下來,「便不能再以恩情相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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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嘉聽明白了他話里的關切和維護之意,心裡暖暖的,她放下手中的針線,輕聲道:「相公放心,前些日子我跟大嫂去村口糕點,倒是碰到過我舅母一次。」


  謝懷瑾眉頭微蹙:「她可說了什麼?」

  許清嘉搖搖頭:「沒說什麼要緊的,就是碰見了,打了個照面;她只說了句,讓我在謝家安分過日子,不論過得好壞,都同他們家沒關係了,讓我……別再回去。」

  她說得平靜,謝懷瑾卻從這話里聽出了一絲撇清關係的意味,他沉吟道:「她倒是……拎得清。」 不知是慶幸還是嘲諷。

  「嗯。」 許清嘉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對於舅家,她感情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脫離苦海的釋然,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家,有關心她的夫君和明事理的公婆兄嫂,過去那些,她不願再多想。

  隔天,張秀蘭心裡還惦記著小兒子九月去鎮上學堂的事,趁上午得空,便去書房找謝懷瑾。

  「懷瑾,你這身子,到九月去上學,能行不?路可不近,學堂里一坐就是一天,吃得消嗎?」 張秀蘭有些擔憂地問。

  謝懷瑾放下筆,溫聲安慰:「娘,您放心;我這身子一日好過一日,湯藥都快停了,到九月還有好幾個月呢,定能養好;走路去鎮上權當鍛鍊,在學堂里讀書又不費力氣,沒事的。」

  張秀蘭聽他這麼說,稍微安心,又念叨:「那就好,那就好。」問完了正事,張秀蘭順口又提起了謝有銀家,仍是氣不順。

  謝懷瑾便寬慰她道:「娘,為那樣的人生氣不值;您看,連娘子舅家那樣的人,都知道拿了彩禮之後,跟清嘉都兩清了,前些日子碰到清嘉還說往後互不打擾,二叔家卻……唉。」

  他這話本是無心,張秀蘭聽了,卻是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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