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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敏感又可愛

2026-09-06 01:59:43 作者: 梁宜恩

  羅翠兒也聽得入神,開口道:「聽著是麻煩些,但肯定香!咱們家菜地邊角種的番椒,今年結了不少,紅艷艷的,正愁除了做醬不知道怎麼吃呢,要是真能做這個……水煮肉片,那可不正好!」

  幾個小傢伙更是被許清嘉的描述勾得饞蟲大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盆誘人的美食。

  大娃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奶!小嬸嬸!我們明天一定乖乖的!幫小嬸嬸拉客人!讓咱們家的糕點賣得光光的!然後就能吃水煮肉片了!」

  「對!拉客人!賣光光!」 三娃也揮著小拳頭附和,小臉上滿是認真的幹勁,仿佛完成這個「任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二妞想吃水煮魚片,小嬸嬸做魚魚好不好?」二妞奶聲奶氣的問道。

  「好,小嬸嬸給我們二妞做水煮魚片。」許清嘉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說道。

  二娃和大妞雖然沒大聲嚷嚷,但也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張秀蘭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家業興旺,兒孫繞膝,日子有奔頭,這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盼頭了,她笑著點了點大娃的腦門說道:「行!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到時候要是偷懶耍滑,肉片和魚片可就沒份兒了!」

  「我們肯定聽話!」 孩子們異口同聲。

  說說笑笑間,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星星冒了出來,月亮也爬了上來;一天的疲憊仿佛都被這頓豐盛的晚飯和溫馨的談笑中消散了許多。

  謝有福抽著旱菸,看著院子裡其樂融融的景象,煙霧後的眼神平和而滿足,謝家富和謝家貴憨笑著,覺得渾身是勁。

  謝懷瑾安靜地坐在許清嘉身旁,聽著她溫柔的話語,看著她被孩子們圍繞時臉上柔和的光彩,只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

  幫著羅翠兒和周娟兒將灶房裡里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鍋碗瓢盆各歸其位後,許清嘉看了一眼天色,又側耳聽了聽書房的動靜,裡面隱約傳來謝懷瑾低低的誦讀聲。

  她估摸著時辰,便對兩位嫂子說道:「大嫂二嫂,我先去後屋洗洗,你們也早些拾掇孩子歇下吧,今兒個都累壞了。」

  羅翠兒用抹布擦著灶台,聞言點點頭道:「行,三弟妹你快去吧。我們這兒馬上就好。」

  謝家的規矩,因著謝懷瑾要讀書到較晚,洗澡的順序一向是兩個老人先洗,等張秀蘭洗完,許清嘉再去洗,然後是羅翠兒和周娟兒,她們要照顧孩子洗漱,最後才是謝懷瑾。

  這樣既不互相打擾,也能讓讀書的人安心,謝家以前有點家底,生了三個兒子後,謝有福就又把後面的竹林砍了一些,院子擴建了點,等孩子們陸續成家,洗澡屋子也就又擴大了,一個兒一個盆,加上老兩口用的,一共四個,都擺的下,綽綽有餘。

  

  許清嘉取了乾淨的換洗衣物,去後屋仔細地沐浴了一番。

  溫熱的水洗去一身的疲憊和灶房裡的煙火氣,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她換上乾淨的裡衣,用布巾包著濕發回到自己屋裡時,書房的門還關著,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她坐在床邊,解開布巾,用另一塊乾的布巾慢慢吸著頭髮上的水汽;夏天的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院子裡的草木氣息,有點溫熱,北方晝夜溫差大,夜晚沒有那麼熱,蚊子也少。

  等許清嘉的頭髮擦得七八分干時,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謝懷瑾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書,臉上帶著些許倦色。

  他看到許清嘉已經洗漱好,頭髮半干地披散在肩頭,在燭光暈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身上帶著沐浴後清新的皂角香氣,謝懷瑾腳步微頓,心裡飄過一絲小小的遺憾。

  他本來還想著,若是她還沒洗,或許……或許能像昨晚那樣,他先幫她擦頭髮?不過這點小心思他沒表現出來,只是輕輕帶上了屋子的門。

  「相公回來了?水還熱著,你快去洗吧。」 許清嘉見他站在門口,溫聲提醒。

  「嗯。」 謝懷瑾應了一聲,放下書卷,獨自去後屋。

  等他洗完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回來時,許清嘉的頭髮已經差不多全乾了,正用一根木簪鬆鬆地挽起。

  見他頭髮還滴著水,許清嘉便自然地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床沿,柔聲道:「相公,過來,我幫你擦擦。」

  謝懷瑾心裡那點小小的遺憾瞬間被巨大的滿足取代,他巴不得這樣,立刻乖乖地走過去,依言側身躺下,將頭枕在許清嘉併攏的腿上,濕發順到一邊。


  許清嘉拿過干布巾,動作輕柔地包裹住他的髮絲,一點點按壓、擦拭;屋裡很安靜,只有布巾摩擦頭髮細微的聲響,和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許清嘉一邊擦,一邊想起白日裡他悶悶不樂的樣子,還有婆婆那些意有所指的話,她手上動作不停,聲音放得更柔了些,仿佛隨口閒聊般問道:「相公,今日在寺里……可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我瞧著你從寺里出來,就不太高興的樣子。」

  她其實心裡大概猜到了緣由,左不過是為了婆婆管束他讀書,不讓他多跟自己待著的事;但大抵是小女兒心態作怪,她就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想聽聽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謝懷瑾原本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親昵和靜謐,聽到她問,睫毛顫了顫,抿了抿嘴唇。

  在許清嘉溫柔的氣息包圍下,他心裡那點憋了一天的委屈和鬱悶,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訴說的出口,忍不住就帶上了點撒嬌和抱怨的口吻,低聲嘟囔起來:「也沒,沒什麼大事。」

  「就是早上那會兒,我剛幫著家裡解決了『粥錢』的事,心裡正高興,想跟娘子你說兩句話,娘就過來了,說我耽誤功課,還,還打了我一下,讓我去背書……」

  他說著,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更大的委屈道:「我又沒說不看書,沒說不備考,我就是,就是想多跟娘子待一會兒;以前我病著的時候,娘也沒這麼時時刻刻盯著我,怎麼現在身子好了,反倒這也不許,那也不行了?好像我一刻不看書,就一定會荒廢學業似的,我心裡就有點難受。」

  許清嘉聽他斷斷續續地說完,越聽越是哭笑不得。

  這比她想的還要具體,還要……孩子氣,她原以為他只是不滿被管束,沒想到連「想跟她多待一會兒」這樣直白的心思都說了出來,還計較起以前和現在的差別來。

  這少年人的心思,真是又敏感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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