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是因為棉花絮得多。」許清嘉笑著說，「這樣才保暖。等天冷了你就知道好處了，毛領子是讓二哥去王獵戶家買的，你們一人一條。」
謝懷瑾看著她，開口說道：「娘子，你也做一件吧；現在天這麼冷，你每天去鎮上擺攤，凍得慌。」
許清嘉心裡一暖，開口道：「我有厚衣裳，不冷的。」
「做一件吧。」謝懷瑾堅持，「用剩下的布就行，我看還有不少布。」
許清嘉想了想，點點頭道：「等我給大哥二哥做完，有剩餘的，我就再做一件。」
其實做完大哥二哥的，剩下的布不夠做一件完整的披風，但她可以拼接一些別的布料，重要的是謝懷瑾對他的這份心意。
晚飯時，謝懷瑾穿著新披風給張秀蘭看。
張秀蘭摸摸布料，又捏捏厚度，滿意地點頭：「不錯，真不錯，清嘉手藝就是好。」
她轉向謝懷瑾：「這下你可沒藉口了，天冷了就得穿上，聽見沒？」
「聽見了，娘。」謝懷瑾乖乖應道。
謝有福也看了看，說：「挺好；懷瑾啊，好好讀書，別辜負了你娘和你娘子的心意。」
「我知道的，爹。」謝懷瑾認真地說。
晚飯後，許清嘉繼續做其他人的披風，謝懷瑾在旁邊寫字，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屋裡點著油燈，火光跳動，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織在一起。
許清嘉覺得，這樣的日子，雖然平凡，但很踏實，有家人在身邊，有事情可做，有希望在前頭。
她看著手裡的針線，想著明年二月，想著童試，想著府學，想著未來可能的變化。
但不管怎麼變，這個家，這些人，都是她要守護的。
她抬起頭，看向謝懷瑾，少年也正好抬頭看她，兩人目光相撞，都笑了起來。
「娘子笑什麼？」謝懷瑾問。
「沒什麼。」許清嘉搖了搖頭，「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謝懷瑾想了想，點頭：「嗯，是挺好。」
窗外，冬夜的寒風呼嘯而過，但屋裡是暖的，心裡也是暖的，這個冬天對於許清嘉來說，似乎不像以前的冬天，那般難熬。
臘月二十三，小年。
這天吃過早飯，謝有福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年家裡寬裕了，咱們得好好過個年，我和你們娘商量了，鎮子上的生意，從今天開始就停了吧，這幾日，咱們置辦年貨，熱熱鬧鬧過新年。」
這話一出，幾個孩子最先歡呼起來。
「小嬸嬸不用去鎮上了？」大娃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天天跟小嬸嬸玩啦？」
羅翠兒笑著拍了他一下：「玩什麼玩，還得幫忙幹活呢，不過確實可以鬆快幾天。」
周娟兒也笑道：「是該停了，忙了大半年，也該歇歇。」
許清嘉點點頭，也笑著說：「嗯，這幾日咱們是該專心備年貨了。」
其實她心裡早有準備。
前幾天張秀蘭就跟她提過這事，說今年家裡賺了錢，得好好過個年，讓孩子們高興高興，她也覺得是，生意是做不完的，年還是要過的。
停了生意，家裡頓時輕鬆不少。
早上不用天不亮就起來做糕點，不用趕著去鎮上擺攤，時間一下子充裕起來。
可孩子們的心思不在這兒，他們惦記的，是那身新衣裳。
前些日子，羅翠兒和周娟兒給孩子們的新棉襖都做好了，每人一件，厚實暖和。還特意拜託許清嘉在每件衣裳的袖口或衣襟上繡了小動物，大娃的是小老虎，二娃的是小狼，三娃的是小猴子，大妞的是小兔子，二妞的是小貓。
繡得活靈活現，孩子們喜歡得不得了。
可羅翠兒和周娟兒一直沒給他們穿，說是要等到大年初一再穿，新年新氣象，實際上就是怕小傢伙們弄壞了新衣服。
孩子們哪忍得住？天天眼巴巴地看著那身新衣裳，心裡跟貓抓似的。
這天下午，許清嘉閒來無事，又做了些小糕點，這些不是拿去賣的，就是給家裡人解饞的，有紅棗糕、芝麻糕，還有幾個果醬餡的小酥餅。
糕點剛出鍋，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幾個孩子立刻圍了上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盤子。
許清嘉笑著給他們一人分了一塊：「慢慢吃，別燙著。」
孩子們接過糕點，吃得津津有味，二娃調皮聰明，一邊吃一邊說：「小嬸嬸，要是能穿著新衣裳吃糕點，那就更好了。」
大妞也跟著學：「大妞也要穿新衣裳！」
大娃和二妞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渴望藏不住。
羅翠兒和周娟兒在院子裡曬被子，聽見這話，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幾個孩子，真是……」羅翠兒搖搖頭，「天天念叨新衣裳。」
周娟兒也說：「可不是嘛，昨兒晚上三娃還抱著新衣裳睡覺呢，說喜歡的不行。」
正說著，孩子們吃完糕點，又圍了過來。
「娘，就讓我們穿一天吧。」大娃拉著羅翠兒的衣角，「就一天，穿出去給鐵蛋他們看看。」
二娃也跟著求：「娘，鐵蛋他們都說咱家新衣裳好看，可他們都沒見過。」
三娃最會來事，直接抱住周娟兒的腿：「娘，我想穿新衣裳……」
大妞和二妞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跟著哥哥們學，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
羅翠兒和周娟兒被鬧得沒辦法，又看孩子們實在可憐，終於鬆了口。
「行吧行吧，穿吧穿吧。」羅翠兒無奈地說，「不過可說好了，只許今天穿一天，明天就得換下來，等大年初一再穿。」
「嗯嗯！」孩子們連連點頭，高興得蹦起來。
周娟兒進屋把新衣裳拿出來，一件件給孩子們換上，新棉襖厚實暖和，顏色鮮亮，袖口衣襟上的小動物繡得精緻，孩子們穿上一看，果然精神。
「真好看！」大娃轉了個圈，美滋滋的。
二娃也學他哥哥的樣轉圈，差點摔倒，被許清嘉扶住了。
幾個孩子穿上新衣裳，又一人拿了一塊許清嘉剛做好的糕點，歡天喜地地跑出門，找小夥伴炫耀去了。
羅翠兒看著他們的背影，搖搖頭：「這幾個皮猴。」
周娟兒笑道：「讓他們高興高興吧，一年也就這一次。」
誰也沒想到，孩子們這一出去，竟引來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