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連忙點頭：「我聽娘子的。」
張秀蘭聽了這番話，也是思考了起來，她不得不承認，許清嘉考慮得更周全；租房子確實費錢，而且只是權宜之計，如果謝懷瑾真能考上府學，那就要去縣上，現在租房子就白租了，鎮子上的房子都是三個月起租的。
謝有福也點頭：「清嘉說得在理，懷瑾要是真能考上府學，那是大事；現在租房子，確實不划算。」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附和：「三弟妹想得周到，只是給……」兩個嫂子有點不好意思，她們不太想麻煩許清嘉做披風。
「大嫂二嫂，這有什麼，大哥和二哥也是為了相公這才要奔波的，不過是披風，不用這麼客氣。」許清嘉笑著說。
「不是客氣，這棉花價格貴，怎麼好意思讓三弟妹你破費，這錢我們自己出。」羅翠兒開口道，周娟兒也連忙附和，這段時間賺了錢，外面也確實冷，她們也捨得掏這錢。
「那行吧，就聽大嫂和二嫂的。」
張秀蘭看著媳婦兒們的態度，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鬆口，說道：「行吧，那就聽清嘉的。」她看向謝懷瑾，嚴肅地說，「不過懷瑾，你得答應娘，天氣不好一定要住書院，不許逞強。」
謝懷瑾用力點頭：「我答應的，娘。」
「還有。」張秀蘭又看向許清嘉，「清嘉，給懷瑾做的披風要用好棉花，做厚實點，帽子也要暖和；暖手爐我那兒有一個銅的，等會兒拿給你。」
「我知道了，娘。」許清嘉應道。
事情就這麼定了。
孩子們聽說不去鎮子上住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別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因為小嬸嬸給他們小棉襖上的小動物快繡好啦！
早飯吃完，各自忙活去了。
謝有福和謝家富去後院整理農具，謝家貴去砍柴，羅翠兒和周娟兒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裡玩。
許清嘉收拾了碗筷，準備開始做謝懷瑾的披風。
張秀蘭把她叫到屋裡，從柜子深處拿出一個銅暖手爐，還有一塊深藍色的厚棉布。
「這布是我去年買的，一直沒捨得用。」張秀蘭把布遞給許清嘉，「顏色深，耐髒，給懷瑾做披風正合適，棉花我那兒也有，等會兒拿給你。」
許清嘉接過布，摸了摸，質地厚實，確實是好料子：「謝謝娘。」
「謝什麼，給懷瑾用的。」張秀蘭說著，又拿出一個小錢袋，「這裡面是五百文，你拿去，該買什麼買什麼，別省著。」
許清嘉連忙推辭：「娘，不用，我那兒有錢。」
「拿著。」張秀蘭塞進她手裡，「你那錢是你自己賺的，自己留著；這是家裡出的，該花就得花，跟你大嫂二嫂說，做披風的錢都從公中出了。
許清嘉只好收下。
張秀蘭看著她，眼神柔和道：「清嘉啊，這個家多虧有你，懷瑾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許清嘉有些不好意思：「娘，您別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張秀蘭拍拍她的手，「去吧，忙你的去，懷瑾那孩子，就交給你了。」
許清嘉點點頭，抱著布和暖手爐出了屋子。
院子裡，謝懷瑾正在教大娃二娃認字，陽光照在他身上，少年的側臉乾淨清秀，許清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走進屋裡，把布鋪在桌上，開始量尺寸、畫樣子；做披風不算難，但要做得暖和、結實，還得好看，得費些心思。
謝懷瑾教完大娃二娃，走進屋來，見她正在忙活，便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教好了？」
「嗯，他們沒心思，想去玩，就由他們去了。」
「娘知道要罵你了，不好好教孩子。」
「罵就罵，反正大娃和二娃滿腦子都是去玩，娘又不是不知道。」
許清嘉裁好布，開始絮棉花，她絮得很均勻，一層一層，確保每個角落都暖和。披風要長一些，能蓋住膝蓋，帽子要深一些，能護住耳朵。
「娘子。」謝懷瑾忽然開口。
「嗯？」許清嘉頭也不抬，手裡針線不停。
「謝謝你。」謝懷瑾輕聲說。
許清嘉抬起頭，看著他：「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說服娘。」謝懷瑾說，「也謝謝你為我做這些。」
許清嘉笑了：「你是我相公呀，我不為你做，為誰做？」
謝懷瑾耳朵紅了，低下頭繼續看書，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屋裡很安靜，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和偶爾翻書的聲音，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許清嘉一邊做活，一邊想著剛才飯桌上的對話，謝懷瑾明年二月考童試，如果考中了，接下來就是府學，府學在縣上，離家更遠了，不可能每天來回。
到時候怎麼辦？
她想起張秀蘭說的租房子的事，現在不租，是因為不確定謝懷瑾能不能考上府學。
但如果考上了呢？難道全家搬去縣上？
那不太現實。
縣上生活成本更高，而且家裡的地在村里，生意在鎮子上，最可能的是，謝懷瑾一個人去縣上讀書，住在府學提供的學舍里，或者租個小屋子。
那樣的話，他們就要分開了。
許清嘉手裡的針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謝懷瑾，少年正專注地看著書，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思考什麼難題。
他還這么小，過了年才十五歲，就要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嗎？
許清嘉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很快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先過了童試再說。
她低下頭，繼續縫製披風，針腳細密均勻，一針一線都帶著她的心意。
傍晚許清嘉就把披風做好了，深藍色的布料，絮著厚厚的棉花，領口和帽檐還鑲了一圈灰色的兔毛，看著就暖和。
她讓謝懷瑾試穿。
披風穿上身，果然很暖和，謝懷瑾個子不算高，但披風長度剛好，蓋住膝蓋，帽子戴上去，能把整個頭都包住，只露出一張臉。
「怎麼樣？」許清嘉幫他整理領口。
謝懷瑾動了動胳膊說道：「有點重，但是很暖和，娘子從哪裡弄得毛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