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官差走了，張秀蘭才真正緩過勁來，她拉著謝懷瑾，又是哭又是笑的說道：「我的兒，你真的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謝有福也拍著謝懷瑾的肩膀說道：「好小子，給咱家爭光了！」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高興得直抹眼淚，孩子們雖然不太懂，但看大人們高興，也跟著又蹦又跳，這種開心持續到謝懷瑾說趁這兩天給他們再教點字認。
許清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圈也紅了。
謝懷瑾走到她身邊，開心的說道：「娘子，我考上了。」
「嗯。」許清嘉點頭，眼淚掉了下來，「相公，我就知道你能行。」
謝懷瑾伸手給她擦眼淚，自己的眼睛也濕了。
院外圍觀的村民還沒散，一個個羨慕地看著。
「謝家真是好福氣。」
「懷瑾那孩子，從小就看出來聰明。」
「這下可了不得了，秀才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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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還有銀子領，糧食領，這日子……」
那些之前說風涼話的人，此刻都閉了嘴，臉上訕訕的。
張秀蘭這會兒才真正揚眉吐氣，她走到院門口，對那些圍觀的人說：「多謝各位鄉親來道喜，過幾天家裡殺豬，大家都來吃刨豬湯，再喝一杯啊！」
「一定來！一定來！」眾人紛紛應和。
等人都散了，張秀蘭關上門，一家人回到堂屋，這才真正開始慶祝。
「清嘉，快去拿酒！」張秀蘭說，「今天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許清嘉笑著去拿酒，是趙大山送的那壇米酒，一直沒捨得喝。
倒了酒，謝有福舉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懷瑾考中秀才，是咱們謝家的福氣；來，干一杯！」
「乾杯！」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不醉人，可人自醉，每個人都笑得開懷，連孩子們都分到了糖水，甜得直笑，三娃還問以後能不能天天喝糖水。
謝懷瑾看著一家人，心裡也是滿滿的，他想起備考時的緊張，等待時的焦灼，此刻都化成了喜悅。
他看向許清嘉，許清嘉也正看著他，眼裡有淚，有笑，有驕傲。
「娘子。」他輕聲說，「謝謝你。」
許清嘉搖了搖頭：「是相公你自己的努力。」
「不。」謝懷瑾認真地說，「沒有你，我考不上，是你讓我安心讀書，是你陪我考試，是你一直在我身邊，還隔三岔五的就給我買補藥，不然我都不一定能撐到考完。」
許清嘉笑了，沒再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三月的春風帶著暖意，吹進院子，吹散了冬日的寒冷。
謝懷瑾考中秀才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謝家村。
第二天一早，就有不少村里人上門道喜，有真心實意來祝賀的，也有想沾沾喜氣的，還有純粹來看熱鬧的，謝家院子裡人來人往，熱鬧得跟集市似的。
張秀蘭忙前忙後地招呼客人，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可等客人們都走了，她坐在堂屋裡，卻發起愁來。
謝有福進來，見她皺著眉頭，問道：「咋了？懷瑾考上了是喜事，你愁啥？」
張秀蘭嘆了口氣：「我是在想，按咱們村的規矩，考中秀才得辦刨豬湯；全村人都得來吃，這得花多少錢啊？」
謝有福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確實有這個規矩。
村里誰家有了大喜事，比如考上秀才、舉人這些，還有娶媳婦、生孩子，都要辦刨豬湯，請全村人吃一頓。
「這是規矩，不能不辦。」謝有福說，「咱們家今年寬裕，辦得起。」
「我知道辦得起。」張秀蘭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愁的不是錢，是，是你那個糟心弟弟一家。」
謝有福沉默了。
張秀蘭繼續說：「刨豬湯全村人都來，他們肯定得來，到時候又是白吃白喝，說不定還得拿點，想想就糟心。」
謝有福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畢竟是喜事，不能鬧得不愉快，不然村里人亂說，影響懷瑾考舉人咋辦。」
「我知道。」張秀蘭擺擺手，「我就是說說。辦肯定得辦，還得熱熱鬧鬧地辦。」
事情就這麼定了，三月初五，謝家要辦刨豬湯。
消息傳出去，村里人都很高興，刨豬湯是難得的好伙食，有肉吃，有湯喝，還是白吃的，誰不願意來？
三月初四，謝家就忙活起來了。
要殺豬，得請屠戶，張秀蘭讓謝家富去鎮上請了最有名的王屠戶，說好了工錢，還答應把豬下水都送給他。
三月初五，天還沒亮，王屠戶就來了，他帶來了全套工具，還帶了兩個徒弟。
豬是早就挑好的，準備把養得肥肥壯壯的那頭殺了，謝家院子裡架起了大鍋，燒上了水，王屠戶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把豬收拾乾淨了。
張秀蘭在旁邊看著，心裡盤算著：豬肉要留一部分做刨豬湯，剩下的醃起來，以後慢慢吃，豬頭可以鹵，豬蹄可以燉，豬骨頭可以熬湯。
王屠戶殺完豬，把豬肉分好，豬下水裝在籃子裡，他對張秀蘭說：「謝家嫂子，豬下水我拿走了，謝謝您了。」
「謝啥，應該的。」張秀蘭笑著說，「今天辛苦你了。」
王屠戶擺擺手：「不辛苦，沾沾秀才公的喜氣。」他頓了頓，又說，「嫂子，您家懷瑾真有出息，這么小的秀才，咱們縣裡都少見。」
張秀蘭聽了，心裡更美了：「都是他自己用功，還有我那兒媳爭氣。」
王屠戶走後，謝家院子裡更忙了。
羅翠兒、周娟兒、許清嘉，還有來幫忙的幾個村里媳婦，都忙得腳不沾地。
大鍋架起來了，火生起來了，豬肉切成大塊，放進去煮，湯里加了姜、蔥、鹽，還放了些自家種的香料，不一會兒，肉香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聞著香味直咽口水。
「娘，肉啥時候能吃啊？」三娃拉著周娟兒的衣角問。
「等客人都來了就能吃了。」周娟兒摸摸他的頭，「再等等。」
快到午時，村里人陸陸續續來了，有的端著碗，有的拿著盆，都是來吃刨豬湯的。
張秀蘭站在院門口迎客，臉上笑得熱情：「來了？快裡面坐。」
「秀蘭啊，恭喜恭喜！」
「懷瑾真有出息！」
「你們謝家這是要發了呦！」
恭賀聲不絕於耳，張秀蘭一一應著，心裡既高興，又有點心疼，來的人真不少，怕是要坐滿整個院子。
果然，院子裡擺的十幾張桌子都坐滿了，還有人站著，好在刨豬湯是流水席，吃完一波換一波，倒也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