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嚇了一跳，連忙輕聲哄他：「不是不是，相公你別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謝懷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都不說話，你就是不在乎……」
許清嘉被他整的急得不行，趕緊說：「我在想，我們要不要在鎮子上租個店面。」
謝懷瑾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她：「租店面？」
「嗯。」許清嘉點點頭，「我想著，清水鎮在縣裡和咱們村的中間，府學到清水鎮的路程，跟清水鎮到咱們村的路程差不多；如果咱們在鎮子上租個店面，前面賣糕點，後面住人，你從府學回來，就能到店裡住，這樣你就不用半年回一次家了，十日一次的休沐你就能回家，我也能在店裡做生意。」
謝懷瑾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真的？可以這樣嗎？」
「應該可以。」許清嘉說，「不過得跟爹娘商量，租店面要花錢，而且咱們得搬到鎮上去住，這不是小事。」
謝懷瑾立刻不哭了，眼睛也亮了起來：「娘子，你真的願意搬去鎮上？」
「為了你，我願意。」許清嘉說，「而且在鎮上開店，生意肯定比在村里擺攤好，也不用每天早早的往鎮子上跑了，咱們可以把糕點生意做大。」
謝懷瑾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又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那，那爹娘會同意嗎？」
「明天就跟爹娘商量。」許清嘉說，「如果爹娘同意，咱們就去鎮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那大哥二哥還在村里收東西嗎？」
「這個是自然的，咱們去了鎮子上的話，大哥二哥去另一頭的村子也能收，就能收的更多了，有些東西咱們這頭沒有的，也能買到了。」
「那是不是就還能賣別的，不止糕點了啊？」
「對，我相公真聰明，偶爾還能搭配著賣點新鮮的吃食呢。」
謝懷瑾用力點頭，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正說著，門外傳來張秀蘭的聲音：「懷瑾！大半夜的嚎什麼？不知道心疼媳婦兒嗎？清嘉累了一天了，你還不讓她早點睡！」
謝懷瑾嚇得一縮脖子，趕緊壓低聲音：「娘，我沒嚎……」
張秀蘭在門外說：「沒嚎？我剛才都聽見你哭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趕緊睡覺！」
「知道了，娘。」謝懷瑾小聲應道。
門外腳步聲遠去，謝懷瑾鬆了口氣，可心裡又覺得委屈，他是捨不得娘子才哭的，娘還罵他。
許清嘉看他那樣子，心疼得不行，她摸摸他的頭：「好了，不早了，睡吧。」
謝懷瑾卻拉著她的手不放：「娘子，要你陪我睡。」
許清嘉臉一熱：「不是每天都陪你睡嗎？」
「我是說……」謝懷瑾聲音更小了，「我想抱著你睡。」
許清嘉愣住了。
他們成親快一年了，雖然睡在一張床上，但一直都是各睡各的，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謝懷瑾從沒提過要抱著她睡。
見她沒說話，謝懷瑾又委屈起來，又要哭：「娘子，你嫌棄我，你是不是不願意？」
許清嘉看著他紅紅的眼睛，心裡一軟，認命的開口：「沒有不願意，就是，就是有點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謝懷瑾說著，已經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許清嘉身體僵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下來，少年的懷抱不算寬闊，但很溫暖，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還有皂角的清香味。
算了，都已經成親了，謝懷瑾也十五了，按道理……不行不行，謝懷瑾身體還是弱，沒養好，那些事都不是現在該考慮的，等再過幾年吧。
謝懷瑾抱著她，心裡滿滿的，他小聲說：「娘子，你真好。」
許清嘉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
油燈里的油漸漸少了，火光跳動幾下，熄滅了，屋裡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
謝懷瑾抱著許清嘉，很快就睡著了，他今天情緒大起大落，確實累了。
許清嘉卻還醒著，她聽著謝懷瑾均勻的呼吸聲，想著租店面的事。
這事不容易，租店面要錢，搬家要折騰，而且爹娘不一定同意，但為了謝懷瑾，她願意試試。
想著想著，她也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謝懷瑾醒得格外早，他睜開眼，看到許清嘉還在睡，臉靠在他胸口，睡得很安穩。
他輕輕動了動，想讓她睡得更舒服些，許清嘉動了動，睜開眼睛。
「娘子，你醒了？」謝懷瑾小聲問。
「嗯。」許清嘉坐起身，理了理頭髮，「該起了。」
兩人起床洗漱，吃早飯時，許清嘉把租店面的想法說了。
「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她放下筷子，認真地說。
張秀蘭和謝有福都看向她：「什麼事？」
「我想著，懷瑾要去府學讀書，十日才休沐一次，一次兩天，縣裡遠，他大半年才能回來一次。」
「府學到清水鎮的路程，跟清水鎮到咱們村的路程差不多，就遠一個時辰多點，如果咱們在鎮子上租個店面，前面賣糕點，後面住人，懷瑾休沐的時候也能回來住，就能到店裡住，這樣他就不用大半年才回來一次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在鎮上開店，生意肯定比在村里擺攤好，咱們可以把糕點生意做大些。」
張秀蘭和謝有福都愣住了。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停下筷子，看著許清嘉。
過了好一會兒，謝有福才開口：「租店面……那得多少錢？」
「我打聽過。」許清嘉說，「鎮子上一個小店面，前面做生意，後面住人，一個月大概五兩銀子，一年就是六十兩。」
張秀蘭倒吸一口涼氣：「六十兩？這麼多？」
「是不少。」許清嘉點頭，「但如果在鎮上開店，生意好了，一天賺的錢可能就不止一兩，咱們去年每天到鎮子上賣糕點，一天都有一兩多，二兩多呢，而且懷瑾還能經常回來，爹娘也不用擔心他在縣裡過得不好。」
謝有福沉默了一會兒，問：「懷瑾，你怎麼想？」
謝懷瑾看了許清嘉一眼，說：「爹，我想經常回家，住書院太久不回家，我不習慣。」
張秀蘭心疼兒子，可又覺得六十兩太貴：「六十兩啊，咱們家現在雖然寬裕，可也不能這麼花，再說了家裡的地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