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說:「娘,咱們可以試試,先租一年,如果生意好,就繼續租;如果生意不好,一年後就不租了,這樣就算虧,也虧不了太多,家裡的地可以租給玉珍姐家,她家缺地,咱收租子,也是先一年。」
謝有福想了想,看向謝家富和謝家貴:「你們覺得呢?」
謝家富一向沒什麼主意,他就說:「我聽爹娘的。」
謝家貴想了想,說:「爹,我覺得可以試試,清嘉手藝好,在鎮上開店肯定能賺錢,而且懷瑾休沐就能回家,也是好事,幾個小的現在送書院太小了,咱家也還供不起,懷瑾十天回來一次,還能再教教孩子。」
羅翠兒和周娟兒對視一眼,想讓孩子認字的心思占了上風,也說:「試試吧,要是真能賺錢,也是好事。」
張秀蘭看大家都同意,只好點頭:「行,那就試試,不過清嘉啊,這事得你多操心,我們都沒做過生意,不懂這些。」
「娘放心,我會好好做的。」許清嘉說。
「小叔叔為什麼不住書院,我不要認字,讓小叔叔住書院。」三娃撇嘴吵著說,周娟兒聽到兩眼一黑,往小傢伙屁股蛋上拍了兩巴掌。
事情就這麼定了,接下來幾天,許清嘉和謝懷瑾就開始往鎮上跑,找合適的店面。
三月十六,他們在清水鎮找到了一家合適的店面,店面不大,但位置不錯,在鎮口附近,人來人往,前面可以做生意,桌椅板凳什麼的主家不帶走,後面有一個小院子,七八間屋子,可以住人,還帶個柴房,倉房。
租金一個月五兩,比預想的貴一點,但許清嘉覺得值,他們看了好多院子,沒這個好,還比這個貴,要不是這家人遇到難處,也不會這麼著急低價出租。
再加上後院的房間多,幾個小傢伙也不用跟他們爹娘住一個屋了,三個小子一個屋,兩個丫頭一個屋。
三月十七,謝家開始搬家,其實也不算搬家,就是把必須要用到的東西先搬到鎮子上,其他的都還放在村里,順便讓謝懷瑾寫了契約跟趙大山簽了字,辦事都按規矩來。
三月十八,許清嘉帶著一家人還是收拾鋪子,把該擺的擺好,都擦乾淨,這家原先是做飯菜小生意的,灶台多,分別在兩邊,許清嘉想了想把一邊用來做糕點,另一邊做飯,自家人一天三頓飯總要吃的,租金貴,哪裡能頓頓去外面吃。
三月十九,謝家糕點鋪正式開張,全家人都有點緊張。
開張當天,許清嘉做了很多糕點,還放了鞭炮,熱熱鬧鬧的,切了不少試吃的糕點,不少鎮上的老顧客都來捧場,生意很好。
晚上,謝懷瑾從後院過來透透氣,看到店裡忙碌的許清嘉,心裡暖暖的。
「娘子,我來幫你。」他走進店裡。
許清嘉抬起頭,對他笑笑:「是來幫我還是餓了啊?飯在鍋里熱著,大嫂說還要一會兒。」
謝懷瑾搖了搖頭:「不餓;娘子,你累不累?」
「不累。」許清嘉說,「今天生意好,高興。」
謝懷瑾看著她說道:「娘子,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為了我,這麼辛苦。」謝懷瑾認真地說。
許清嘉笑了說道:「傻相公,你是我相公,我不為你辛苦,為誰辛苦?再說了,也不是為你辛苦,更多是為我自己能過的更好,我可沒那麼偉大啊。」
謝懷瑾聽到後也笑了,走過去幫她收拾東西:「那娘子也偉大,我從來沒有見過比娘子更厲害的了。」
「娘不厲害嗎?」
「娘也厲害,但不一樣,娘是罵我和大哥二哥還有爹最厲害了。」謝懷瑾撇了撇嘴說道。
「娘哪裡捨得罵你呀,讓娘聽到該傷心了。」
月光灑在清水鎮的街道上,灑在這間小小的糕點鋪里,鋪子裡燈火通明,香氣四溢。
三月二十,謝懷瑾去府學報到,許清嘉陪著他去,辦理了入學手續,領了府學的長衫和筆墨紙硯。
清水鎮東街的謝家糕點鋪,自三月十八開張以來,生意一日比一日好。
鋪子不大,門面也就兩間寬,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門口掛著「謝家糕點」的木招牌,是謝懷瑾親筆寫的,字跡清秀端正。
推門進去,左邊是櫃檯,擺著各式糕點,用紗罩罩著,防著蒼蠅;右邊擺著六張小方桌,每桌配四個小凳子,是給客人歇腳用的。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鋪子裡就亮了起來。
許清嘉繫著圍裙在灶間忙活,羅翠兒和周娟兒打下手,四月的早晨還有些涼,可灶火燒起來,屋裡就暖了,蒸籠冒著熱氣,甜香一陣陣往外飄。
「清嘉,今日紅棗糕多做些。」羅翠兒一邊揉面一邊說,「昨兒好幾個客人問呢。」
「嗯,我曉得了。」許清嘉應著,手裡麻利地往皮里裝紅豆泥,「二嫂,棗子還剩多少?」
周娟兒去看了看:「還有半筐,夠用。」
許清嘉點點頭。
搬到鎮上後,生意確實比在村里擺攤時好太多,一來省了來迴路上的時間,能做更多糕點;二來鋪子在這兒,客人隨時能來買,賣得快了隨時能續;三來有了坐的地方,有些客人買了糕點不急著走,坐下歇歇腳,喝杯免費的熱水,聊聊天,鋪子裡人氣就旺。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交攤位費了,雖然鋪子租金貴,可生意好,算下來還是划算。
辰時初,鋪子開門,門外已經等了幾個人,都是老熟客。
「謝家小娘子,今日有什麼新鮮的?」一個穿著體面的婦人笑著問。
許清嘉揭開蒸籠蓋,熱氣騰起:「今日有紅棗糕、荷葉糕、荷花酥,還有新做的藤蘿餅。」
「藤蘿餅?」那婦人好奇,「用什麼做的?」
「用的是嫩藤蘿花,加了糖和花生碎。」許清嘉切了一小塊遞過去,「您嘗嘗。」
婦人嘗了,眼睛一亮:「嗯,清香微甜,好吃;給我包六個。」
「好嘞。」許清嘉麻利地包好,「四十五文。」
婦人付了錢,又買了些紅棗糕和荷花酥,這才提著籃子走了。
接著又來了幾個客人,有買來當早飯的,有買來走親戚的,還有專門來嘗新鮮的,櫃檯前漸漸排起了小隊。
謝懷瑾今日休沐,不湊巧家裡有事,沒空去接他,他蹭同窗家牛車,從府學回來時,已近午時,他背著書箱走進鋪子,見裡頭坐了兩桌客人,正邊吃糕點邊喝茶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