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翠兒一家出了院子，上了牛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牛車上，羅翠兒眼淚掉了下來。謝家富拍拍她的肩：「別哭了，咱以後少來，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要不是怕影響懷瑾和大娃二娃的名聲，對科考有影響，我恨不得再也不來了。」
大娃和二娃拉著羅翠兒的袖子說：「娘，別哭了，我們以後賺大錢，給您買好多好多雞腿。」
二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跟著說：「買雞腿，給娘吃。」
羅翠兒擦擦眼淚，抱住孩子們：「好，娘不哭了，咱們回家，娘給你們做雞腿吃。」
謝玉珍家院子一直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堆了這麼些東西也不顯得雜亂。
趙大山在院子裡弄酒，謝玉珍在晾衣服，小姑娘在屋頭裡睡著了。
見許清嘉和謝懷瑾來，兩口子都高興得很。
「三弟，三弟妹，你們怎麼來了？」謝玉珍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
許清嘉笑著說：「來給你們送錢啊，這兩個月酒賣得好，該給你們的分成一直沒給，今天正好送來。」
趙大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不急不急，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四人進了屋，屋子不大，可收拾得整齊，床上鋪著乾淨的蓆子，桌上擺著粗瓷茶碗。
趙大山倒了水，許清嘉接過，喝了口，從懷裡掏出個小錢袋，放在桌上。
「姐夫，玉珍姐，這是這兩個月賣酒的分成。」她說，「按照契書，賣出去的錢，分你們三成，這兩個月酒賣得好，總共賣了一百五十兩，三成是四十五兩，這都是扣完成本和材料這些的淨利潤。」
她打開錢袋，裡頭是兩個二十兩的銀錠，還有五兩碎銀，怕太大了他們不好花，村里一般都是花銅錢和碎銀。
趙大山和謝玉珍都愣住了。
四十五兩，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這竟然只是兩個月的收入，都夠蓋兩間大瓦房了，還能置辦不少東西了。
謝玉珍聲音有些發抖：「三弟妹，這，這太多了吧？我們就出了點力氣，哪能拿這麼多？」
許清嘉搖了搖頭：「不多，這是你們應得的，姐夫釀酒辛苦，酒也好，客人喜歡，沒有姐夫的好手藝，我們也賣不上價。」
謝懷瑾也開口勸道：「玉珍姐，姐夫，你們就收下吧，這是契書上寫好的，該拿就拿，再說了娘子說的是，要不是姐夫手藝好，我們也賣不了這麼多。」
趙大山看著那兩錠銀子，眼圈有些紅，他深吸一口氣，感激的說道：「三弟，三弟妹，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想著我們。」
謝玉珍也抹了抹眼角：「是啊，要不是你們，我們這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許清嘉握住她的手：「玉珍姐，別說這話了，咱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謝懷瑾拿出帳本，攤在桌上：「姐夫，玉珍姐，我給你們算一遍，對一遍帳，看有沒有算錯的地方，少了我們也好補上。」
他指著帳本上的記錄：「到現在為止，一共送來高粱酒一百斤，桃子酒五十斤，梅子酒五十斤，葡萄酒五十斤，賣價是高粱酒六百文一壺，桃子酒、梅子酒一兩銀子一壺，葡萄酒一兩二錢一壺，酒還剩點沒賣完，賣出去的，刨掉材料成本了，總共賣了一百五十兩銀子。」
他又翻開另一頁：「這是材料成本，高粱、果子、糖、酒麴，總共花了十五兩左右，等到後面的這些賣完，等到秋收後，再給你們下次的分成，看看有沒有算少了，少了就補給你們。」
趙大山連連擺手：「不用補不用補，四十五兩已經很多了，我們釀了多少酒，心裡都有數的，你們給的這個數，只多不少。」
謝玉珍也說：「是啊，大山每次釀酒都記著數呢，高粱用了多少，果子用了多少，他心裡清楚，你們給的，肯定沒錯。」
許清嘉笑了：「那就好。以後每兩個月月底，我們都來送一次錢，還是老規矩，三成分成，逢年過節的話，我們就提前給你們。」
趙大山用力點了點頭：「行！我們一定把酒釀好，不給你們丟臉。」
「玉珍姐，姐夫，這秋收的話，地里的活忙的過來嗎？那幾天爹娘的意思是，我們把鋪子關了，過來幫你們幾日。」謝懷瑾問道。
「忙的過來，金叔跟他孫子過來幫著一起收，我給他們工錢，這段時間地都是他們幫著種的，關鋪子是不是有點太耽誤你們了，這地本來就是給我工錢，讓我幫著種的，哪裡好意思讓大伯他們回來幫忙。」趙大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這有什麼，姐夫也幫了我們許多，本來秋收的時候，爹就說要一起回來一趟的，到時候也就是搭把手，人多收的也快，這樣也不耽誤姐夫釀酒。」
「那就麻煩大伯他們了，對了，今年中秋你們回來過嗎？」謝玉珍問道。
許清嘉笑著說：「今年不回了，相公中秋就兩天假來不及，秋收假和中秋不是挨著的，不方便，還有就是幾個小傢伙要看燈會，鎮子上熱鬧，娘說以前沒看過，就留鎮子上過了。」
「真好。」
正說著，床上的小姑娘醒了，在搖籃里哼哼，謝玉珍過去抱起來，哄著。
許清嘉看了看孩子，小傢伙白白胖胖的，比前幾個月長了不少。
「玉珍姐把孩子養得真好。」她說。
謝玉珍臉上露出慈愛的笑：「是啊，能吃能睡，多虧了現在日子好了，能吃上好的，孩子才長肉。」
她又說：「清嘉，你上次教我的那幾個新花樣，我都繡出來了，你看。」
她從柜子里拿出幾塊繡品，有手帕，有荷包，繡的是蘭花、竹子，還有一對鴛鴦。針腳細密，配色也好。
許清嘉仔細看了看，點頭：「繡得真好，這幾個花樣新鮮，拿出去能賣上好價錢。」
謝玉珍高興地說：「那我再多繡些，你幫我賣。」
「行。」許清嘉應道，「下次我去鎮上，幫你問問繡莊，看他們收不收，要是收，看看價錢，低的話，我就放在鋪子裡幫你賣。」
四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許清嘉和謝懷瑾便告辭了，趙大山和謝玉珍送他們到院門口，一直看著他們走遠，才回去。
去村口的路上，謝懷瑾說：「娘子，玉珍姐和大山哥日子好過多了，你真厲害。」
「嗯，是好過不少了。」許清嘉點頭，「能幫到他們，我也高興。」
她頓了頓，又說：「相公，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也該在村里蓋個大房子？娘說的對，那是臉面，不管住不住都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