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想了想:「是該蓋,不過不急,等再攢些錢再說,現在咱們在鎮上住著,也挺好,而且蓋房子還要畫圖什麼的,娘現在看我看的緊,沒時間畫,就按爹說的吧,先把地買了,等我真的考上舉人了再說。」
「也是。」許清嘉說,「先緊著你讀書,你考上舉人,比什麼都強,爹想這會兒買地,是不是怕如果等你中了舉人再買,免賦稅,這樣外人說風涼話啊,說咱們占朝廷便宜,對你名聲不好啊?」
「娘子果然聰慧,是這樣的,如果我考中了再買,確實是占便宜了。」謝懷瑾握住她的手,突然說道:「娘子,我會好好讀書的。」
「很多人不都是考上舉人才買的嗎?免賦稅省很多錢了,這怕不是爹想到的吧?」許清嘉疑惑的問。
謝懷瑾笑了小笑說道:「當今聖上與從前的不同,這很多考中舉人的,還讓親戚掛靠,這朝廷虧了這麼多,以後肯定要改革的,至於什麼時候,誰也摸不准,這萬一做了官之後,哪一年進行改革了,你相公我又沒有背景,你說會怎麼樣?」
「呸呸呸,淨說這些不吉利,我努力賺錢,相公負責做個好官就是了,咱家又不缺銀子。」許清嘉拍了謝懷瑾一下說道。
兩人回到村口時,謝家富和羅翠兒已經在那兒等著了,羅翠兒眼睛還有點紅,臉色倒是已經平靜了許多。
「大哥,大嫂?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早,不是給大嫂娘過壽辰嗎?我和娘子還尋思著要等一會兒呢。」謝懷瑾面露疑惑。
謝家富回答說:「已經過完了,我們也剛到沒多久。」
「小嬸嬸,二妞想吃雞腿,回家可以給二妞做雞腿嗎?」二妞看到許清嘉,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問道。
「大嫂,沒事吧?」許清嘉輕聲問,又摸了摸二妞的小臉,「好呀,小嬸嬸回去給你買雞腿,晚上做紅燒雞腿好不好?」二妞平日裡很少在吃的方面開口要,今個兒估計是……
「好!」小姑娘終於開心的笑了。
羅翠兒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也想開了,他們不值得我傷心。」
謝家富看了看天色說:「咱們回家吧。」
四人上了牛車,往鎮上去。
路上,羅翠兒說了在娘家的事,許清嘉聽了,也氣不過。
「大嫂,你別往心裡去,你弟媳那種人,咱們以後少來往就是。」許清嘉說。
羅翠兒點頭:「我知道,以後除了年節,我都不回去了,有那功夫,不如多賺點錢,給孩子們攢著。」
回到鎮上時,已是傍晚。
鋪子還關著門,張秀蘭在院子裡帶孩子玩,周娟兒在灶間做飯,剛把飯端到院子裡。
見他們回來,周娟兒迎上來:「大哥大嫂,你們回來了?怎麼樣?」
羅翠兒把在娘家的事簡單說了說,周娟兒聽了,也替她鳴不平。
「大嫂,你這脾氣發了也好。」她說,「咱們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省的她們覺得咱們好拿捏,到時候沒完沒了。」
張秀蘭將孩子們打發去洗手,聽見這話,嘆了口氣說道:「翠兒,別難過了,你是我謝家的媳婦兒,這才是你的家,咱們一家人好好過。」
羅翠兒眼圈又紅了:「娘,謝謝您。」
「謝啥。」張秀蘭擺擺手,「快去洗把臉,準備吃飯了。」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周娟兒做了幾個好菜,有紅燒肉,有清蒸魚,還有孩子們愛吃的雞蛋羹,許清嘉也給幾個小傢伙做了紅燒雞腿,滿足了二妞的小願望。
吃飯時,張秀蘭說:「今天我把錢都存錢莊了,換了銀票,方便;你們要是自個兒的錢不夠了,要用錢,就跟我說。」
謝家貴問:「娘,存了多少?」
「公中的七十六兩,還有我和你爹之前攢的一些,總共存了一百兩。」張秀蘭說,「剩下的零錢留著家用。」
謝有福喝了口酒,說:「存錢莊好,安全,要秋收了,怕遭賊;等秋收,咱們回村看看,要是有好地,就買幾畝。」
「嗯。」張秀蘭點頭,「娟兒今天還說了呢,地是根本,有了地心裡才踏實。」
孩子們聽不懂這些,只顧著吃。
大娃和二娃搶著夾肉,三娃眼巴巴地看著雞蛋羹,大妞和二妞小口小口吃著魚,怕刺。
許清嘉沒說什麼,她就安靜的吃飯,偶爾給謝懷瑾夾點菜,她發現謝懷瑾最近不怎麼愛吃飯了,想必是夏天太熱了,他身體遭不住,她明天得去給他買點清肺解熱的藥了,熬了給他喝。
羅翠兒今日在娘家受了委屈,可在謝家裡,她從來沒受過委屈,公婆對她也和藹,她挺知足的了,哪有人的日子真的能全合心意呢?
吃過飯,各自回屋,許清嘉和謝懷瑾躺在床上,說著話。
「娘子,還有兩年多就要鄉試了,你說我能考中嗎?」謝懷瑾悶悶的說。
「當然可以!」許清嘉側起身子說道,「你看府學裡那麼多優秀的學子,相公你都可以考到一甲,你說你多厲害呀。」
謝懷瑾也側過身,看著她:「娘子,萬一我沒考上怎麼辦啊?」
許清嘉笑了笑說道:「那就接著考啊,我供的起相公你,你就負責好好讀書就好。」
「我不想你這麼辛苦,如果我一直考不上,那你豈不是一直都不可以休息了?我說過要護你一輩子的。」
「相公,護我一輩子並不一定是你一定要考上舉人,考中進士,去做官啊,我們能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也算是你護我一輩子了呀。」
「那不行,我要努力讀書,才不要你一直這麼辛苦。」
「其實也不辛苦,等生意越來越好,咱們鋪子越開越大,我就招幾個人打雜,大嫂二嫂現在很多都學會了,味道也做的大差不差,到時候,我們不用干雜活了,就輕鬆多了。」
「那也累,等我真的考中做官了就好了,娘子就什麼都不用幹了,只需要喝喝茶,逛逛街。」謝懷瑾小聲說著。
「行,那我等著相公給我掙誥命。」許清嘉看著謝懷瑾笑著說。
「嗯!」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漸漸睡著了。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溫柔地籠罩著這一室安寧,清水鎮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可許清嘉相信,他們會越來越好,她相公是個心中有溝壑的人,這裡困不住他,他日後定有更大的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