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在心裡算了算價錢。
這個價錢確實便宜了,比昨天買的還便宜,昨天兩罐是六十五文,一罐大概一斤半,算下來也是四十多文。
她看向謝懷瑾,謝懷瑾點了點頭。
「那行,就按大伯給的價算。」許清嘉說,「就三十文一斤,不過契書上得寫明,咱們要的是純蜜,不摻假的,我們也會按時付帳,絕不會拖欠的。」
寧父正色道:「那當然,咱們寧家做買賣,講究的就是實誠,摻假的事,從來不干。」
寧子安在旁邊說:「嫂子你放心,我家蜂蜜要是摻假,我把腦袋摘給你。」
寧母拍了他一下:「胡說八道什麼,懷瑾跟子安是同窗,人品我們都信得過的。」
眾人都笑了起來,和聰明人打交道省心,最怕的就是跟又蠢又壞的人打交道。
接下來就談契書的細節。
價錢、數量、交貨方式、付款方式,一條一條談下來,謝懷瑾拿紙筆記下,寫得清楚。
談完了,寧子安說:「懷瑾兄,都中午了,留下吃飯吧,你還沒在我家吃過飯呢,我娘的廚藝也不錯的。」
謝懷瑾看向許清嘉。
許清嘉笑著說道:「鋪子明天要開業,我得回去幫著婆母他們一起收拾,相公你留下吧,跟寧公子說說話。」
謝懷瑾有些猶豫的說道:「娘子一個人……」其實他就是覺得後日就要去府學了,那又要十天見不到許清嘉,他不想跟許清嘉分開。
「哪裡是一個人呀。」許清嘉笑了,「爹娘大嫂二嫂都在呢,你難得跟同窗聚聚,好好聊聊。」謝懷瑾悄悄撇了撇嘴,前幾日不是才在自家鋪子聚過嗎?哪裡難得了,更何況回了府學不是日日都見的道,但他不敢反駁許清嘉,只能笑笑不說話。
寧子安也在一旁說:「是啊懷瑾兄,咱們好久沒好好說話了,嫂子放心,吃完飯我送他回去。」
謝懷瑾這才點點頭說道:「那好吧,娘子一個人路上小心。」
許清嘉起身告辭。
寧母送到門口,拉著她的手說:「謝家媳婦,你真是能幹,我家子安常說,懷瑾娶了個好媳婦,今日見了,果然是個好的。」
許清嘉臉瞬間有些紅,尷尬的說道:「伯母過獎了。」
寧母又說:「往後常來,蜂蜜的事,咱們慢慢處。」
「好。」許清嘉微笑著點了點頭,告辭走了。
回到鋪子,張秀蘭趕緊湊過來問:「談好了?」
「談好了。」許清嘉說,「三十文一斤,長期供應,寧家人都厚道,應該沒問題,相公也說了,這個價格已經是最低的了,養蜂的成本就不少呢。」
張秀蘭一下子高興了,忙說道:「那就好,這樣,下午你就跟家貴回村一趟,找大山說說蜂蜜酒的事。」
「嗯。」許清嘉應道。
許清嘉和謝家貴回謝家村,直接就去了謝玉珍家。
趙大山在院子裡收拾農具,見她跟謝家貴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二哥,三弟妹?你們怎麼回來了?快進屋坐。」
謝玉珍也從屋裡出來:「三弟妹?今日鋪子不忙嗎?不是昨日才回去的嗎?」
許清嘉笑著說:「我有事找姐夫商量。」
四人進了屋,許清嘉把蜂蜜酒的打算說了。
「姐夫,我想試試用蜂蜜釀酒,你看能行嗎?」
趙大山想了想,說:「蜂蜜釀酒……我沒聽說過,也沒試過啊?不過道理應該差不多,酒就是糧食發酵,蜂蜜比糧食還甜,應該也能發酵。」
「我也是這麼想的。」許清嘉頓了頓,又問:「那會不會出什麼問題?就是有些擔心會不會上吐下瀉或者……」
趙大山搖搖頭:「過敏嗎?應該不會,咱們可以少釀點試試;比如十斤水,加兩斤蜂蜜,加酒麴,密封發酵,過個十天半個月看看;這人要是對蜂蜜和高粱酒不過敏的話,沒道理會對蜂蜜酒過敏。」
許清嘉眼睛亮了:「那就試試,需要什麼,我去準備。」
趙大山說:「酒麴我有,別的就是水,乾淨的水就行,這個咱們村里是最不缺的,缺的就是蜂蜜,要是賣的好,肯定要很多的。」
許清嘉從包袱里拿出兩罐蜂蜜:「這是槐花蜜和棗花蜜,各一斤,姐夫先用這兩個試試,釀這兩種口味的,要是能成賣的好點的話,蜂蜜這塊姐夫不用擔心。」
「是啊大山,蜂蜜這塊,懷瑾和三弟妹有辦法搞定的。」
趙大山接過蜂蜜,仔細看了看:「二哥,三弟妹,這蜜好啊,清亮透徹的,釀出來的酒肯定香。」
謝玉珍在旁邊說道:「大山,那你可得好好釀,大伯一家這是信得過你。」
趙大山認真地說:「三弟妹放心,我一定用心。」
許清嘉和謝家貴又坐了一會兒,交代了些細節,便告辭回鎮上了。
牛車上,她想著蜂蜜酒的事,心裡有些期待,要是能成,鋪子裡又能多個新東西,蜂蜜酒甜,適合女眷,也適合不太能喝酒的客人,當然能喝酒的人也未必不好這口。
還有蜂蜜水醒酒,糕點澆蜜……蜂蜜的用處太多了。
她想著想著,臉上露出了笑容,她好像真的蠻有做生意的天賦的?
寧家的午飯,吃得熱鬧。
寧母手藝也好,做了四菜一湯,有紅燒肉、清蒸魚、炒雞蛋、涼拌黃瓜,還有一碗雞湯,擺了滿滿一桌,跟要過年了似的。
寧父給謝懷瑾夾菜,說道:「懷瑾,多吃點。你們讀書人費腦子,得補補。」
謝懷瑾客氣的說道:「伯父,我自己來,您別客氣。」
寧子安在旁邊笑:「懷瑾兄,你別拘束,我家沒那麼多規矩。」
謝懷瑾點了點頭,慢慢吃著,他吃得斯文,不像寧子安那樣狼吞虎咽。
寧母看著,心裡更是喜歡;這孩子,斯文有禮,學問好,人還長得清秀,真是難得。
吃到一半,寧子安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小壇酒,晃了晃:「懷瑾兄,嘗嘗我家自己釀的米酒。」
謝懷瑾連忙擺手:「子安兄,我不能喝,我娘子不讓。」
寧子安撇撇嘴:「嫂子又不在,喝一杯怎麼了?再說了,這米酒不醉人,就是甜甜的,跟糖水似的。」
「那也不行。」謝懷瑾搖了搖頭,「我身子底子薄,喝了怕不舒服。」
寧子安眼珠子轉了轉,湊近他,壓低聲音說:「懷瑾兄,你想啊,喝一杯,裝醉;回家往嫂子身上一靠,軟軟的,香香的,嫂子肯定心疼你,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