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愣住了。
寧子安繼續說：「再說了，你後日就要回府學了，十天見不著嫂子，不想多膩歪兩天？要是喝出點小病小痛的，說不定就能晚幾天去……」
他說著，自己都覺得這主意損，可又覺得有趣，嘿嘿笑了兩聲。
謝懷瑾聽著聽著，竟然真的聽進去了。
他認真思考起來，寧子安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後日就要去府學了，十天才能回來一次，要是能多在家待兩天……要是生個小病，爹娘肯定心疼，說不定就讓他多歇兩天……
可娘子會生氣的吧？上次就說過，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可……可要是真的只是小病呢？喝一杯酒，應該沒事吧？
謝懷瑾心裡天人交戰，一邊是娘子的話，一邊是想多待兩天的念頭。
寧子安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就一杯，沒事的懷瑾兄，你不用擔心，我肯定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謝懷瑾看著他，又看看那杯酒，酒色微黃，聞著有米香，好像……確實不烈。
他咬了咬牙，端起酒杯，一口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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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喉，有點甜，有點辣，有點暖，比他想像的好喝。
寧子安拍手高興的說道：「好！懷瑾兄爽快！」
謝懷瑾放下杯子，等了一會兒，好像……沒什麼感覺？
他鬆了口氣，繼續吃飯。
可沒過多久，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臉開始發燙，頭開始發暈，眼前的菜好像在晃，他眨了眨眼，努力想看清，可越看越模糊。
「子安兄……」他開口，聲音有點飄，「我好像……有點暈……」
寧子安嚇了一跳：「不是吧？懷瑾兄，你這一杯就醉了？」
謝懷瑾點點頭，又搖搖頭，自己也分不清是點頭還是搖頭。
寧母連忙過來，看了看謝懷瑾的臉色，責怪地瞪了兒子一眼：「讓你瞎勸酒！懷瑾從來沒喝過，哪能這樣灌？」
寧子安有些愧疚的說道：「我……我也沒想到他酒量這麼差……」
寧父說：「快扶他去躺會兒；子安，你闖的禍，你負責。」
寧子安扶著謝懷瑾，把他扶到裡屋的炕上躺下，謝懷瑾躺了一會兒，好像清醒了些，可頭還是暈。
他躺著躺著，聽見窗外有風聲，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從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
他又靈機一動。
要是……再吹吹風，會不會真的生病？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他坐起身，對寧子安說：「子安兄，我想出去透透氣。」
寧子安一愣：「透氣？你這樣子還透氣？」
「沒事。」謝懷瑾說著，已經站起身，往外走。
寧子安攔不住，只好跟著。
兩人出了門，站在院子裡，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謝懷瑾站在風口，故意迎著風，讓風往身上吹。
寧子安在旁邊絮絮叨叨：「懷瑾兄，你別站風口，會著涼的。」
謝懷瑾沒理他，繼續站著。
吹了一刻鐘，他覺得身上涼透了，才回屋。
寧母見他回來，連忙讓他躺下，又給他蓋了被子，謝懷瑾躺著，覺得頭越來越暈，臉越來越燙，身上卻發冷。
他心裡有點慌，可又有點高興。
也許……也許真的能多待兩天？
許清嘉下午從村里回來，就開始幫著忙活，鋪子重新開張，生意比往常還好，好些客人知道他們回來，都來買糕點、買酒，說這幾日沒吃著，想得慌。
一直忙到傍晚打烊，許清嘉才歇下來。
「清嘉，懷瑾還沒回來？」張秀蘭問。
許清嘉往外看了一眼：「應該快了，寧家留他吃飯，可能多坐了一會兒。」
張秀蘭點納悶的繼續說：「你這都從村里回來了，他還沒吃完？這麼久啊。」
又過了半個時辰，天快黑了，謝懷瑾才回來。
許清嘉在灶間收拾，聽見動靜出來，看見謝懷瑾站在院子裡，臉色不太對。
「相公？」她走過去，「怎麼了？」
謝懷瑾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踉踉蹌蹌走過來，一把抱住她。
「娘子……」他悶悶地叫了一聲。
許清嘉愣住了，她聞到他身上有酒氣。
「相公，你喝酒了？」她問。
謝懷瑾點點頭，臉埋在她肩上，不肯抬起來。
許清嘉皺了皺眉，可看他這樣子，又生不起氣來，她扶著他，輕聲說：「先進屋。」
謝懷瑾被扶進屋裡，坐在床邊。
他抱著許清嘉不撒手，嘴裡嘟囔著：「娘子，娘子真好……」
許清嘉哭笑不得的罵了句：「喝多了就知道撒嬌。」
謝懷瑾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臉卻紅紅的：「沒有多，就一杯……」
「一杯就成這樣？」許清嘉不信。
「真的……」謝懷瑾說著，又靠在她身上，「娘子，別生氣。」
許清嘉嘆了口氣。
看他這樣子，也生不起氣來，她摸摸他的臉，有點燙，可也沒太在意，喝酒了臉燙正常。
「躺下歇會兒。」她說，「我去給你倒水。」
謝懷瑾聽話地躺下，可手還拉著她的衣角不肯放，許清嘉瞪了他一眼，他才乖乖的鬆開。
許清嘉倒了水來，餵他喝了，謝懷瑾喝了幾口，又拉著她說：「娘子，你陪我。」
許清嘉無奈，只好坐在床邊，讓他拉著，過了一會兒，謝懷瑾好像睡著了，她才輕手輕腳地抽出手，出去忙活了。
晚飯時，許清嘉去屋裡看，謝懷瑾還在睡，她沒叫他，想著讓他多睡會兒。
一家人吃完飯，收拾完，各自回屋歇著。
許清嘉回到屋裡，謝懷瑾還在睡，她摸了摸他的臉，還是有點燙，她也沒在意，想著睡一覺就好了，便脫了衣裳躺下。
睡到半夜，許清嘉忽然醒了。
身邊的謝懷瑾在動，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她側過身，借著月光看，謝懷瑾蜷縮著，臉皺成一團，嘴唇乾乾的，呼吸有點重。
許清嘉心裡一緊，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燙！燙得厲害！
「相公？」她輕輕推了推，「相公？」
謝懷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她，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娘子，我難受……」
許清嘉連忙坐起身，給他掖了掖被子：「哪裡難受？」
「頭疼……身上疼……」謝懷瑾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許清嘉心都被他說的揪起來了，她趕緊穿好衣裳，點了燈，又去摸他的額頭，確實燙得厲害。
「相公你等會兒，我去熬藥。」她說。
謝懷瑾拉著她的手不放，哼唧：「娘子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