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走到灶房門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拍了拍自己的臉，才推門進去。
張秀蘭在灶台前忙活，看見她進來，有些心虛地別過臉，她不知道咋面對這兒媳，怎麼說個小話還能被兒子給聽到，造孽呦！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在，看見許清嘉，都停下手中的活，笑著打量她。
許清嘉臉上還帶著紅暈，可她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鍋里的東西。
「娘，這個火候差不多了。」她說。
張秀蘭「哦」了一聲，偷偷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算了算了，應該沒啥事，她轉頭去忙別的了。
羅翠兒忍不住問道：「三弟妹，懷瑾他沒事吧？咋還哭了嘞？」
許清嘉搖了搖頭，也是很無奈，說道：「相公沒啥事，大嫂放心。」
周娟兒也湊過來說道：「娘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許清嘉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知道的，二嫂，真沒事。」
張秀蘭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那個……清嘉啊，你跟懷瑾說，娘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嘴快。」
許清嘉看著她，笑了起來：「娘，我知道的；相公他也知道，他就是一時想岔了，哄哄就好了。」
張秀蘭鬆了口氣，可還是不放心：「那他……還生氣不？」
許清嘉想了想，臉又紅了：「應該……不生氣了。」
張秀蘭看她那樣子，心裡有點明白，又不太明白，可她不打算問，這種事，問多了尷尬。
她「嗯」了一聲，轉過去繼續忙活。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又慢慢恢復了正常，羅翠兒和周娟兒繼續做糕點，許清嘉繼續想新吃食，張秀蘭繼續忙前忙後。
可誰心裡都裝著事。
許清嘉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勺子，可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吻。
謝懷瑾的嘴唇軟軟的，熱熱的，他抱她抱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那個吻，帶著占有，帶著侵略，跟平時的他完全不一樣，就像是突然長大了。
她想起他剛才紅紅的眼睛，想起他問「你會不會後悔嫁給我」，想起他撒嬌要親親的樣子。
心裡頓時軟得一塌糊塗，嘴角也彎了起來。
晚上吃飯時，氣氛有點微妙。
謝懷瑾坐在許清嘉旁邊，低著頭吃飯，不敢看人，可他時不時偷偷看許清嘉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張秀蘭坐在另一邊，也有點不自在，她給謝懷瑾夾了塊肉，乾巴巴地說：「懷瑾，多吃點。」
謝懷瑾「嗯」了一聲，接過肉，吃了。
謝有福不知道下午的事，見氣氛不對，問：「咋了？都悶著不說話？」
張秀蘭瞪了他一眼，這老頭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吃你的飯。」
謝有福被老婆子瞪得莫名其妙，可也不敢再繼續問。
孩子們倒是什麼都不知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大娃說今天在街上看見了耍猴的，二娃說想吃糖葫蘆，三娃纏著李承歡明天帶他去抓魚。
李承歡一邊吃飯，一邊應付著幾個孩子，忙得很。
謝懷瑾看著李承歡，心裡有點複雜，他知道這事不怪承歡，可看著他那張笑臉，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讓相公明天帶著承歡他們去抓魚吧？」許清嘉開口道，「相公也該出去轉轉了，老是悶頭讀書也不好。」
「清嘉說得對，是該轉轉了。」張秀蘭附和道。
「可以嗎，相公？」許清嘉看著謝懷瑾問道。
謝懷瑾哪裡會說不啊，下意識就說：「好，我都聽娘子的。」李承歡聽到後，開心的說了聲：「好耶！跟姐夫一起。」
他偷偷看了一眼許清嘉，許清嘉在給大妞夾菜，臉上帶著溫柔的笑，這樣應該算是滿意他的回答的吧？
謝懷瑾心裡那點不是滋味，也沒有了；娘子是他的，誰也搶不走，這個念頭又冒了出來，有點莫名其妙。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許清嘉碗裡。
許清嘉抬起頭，看著他，笑了笑，謝懷瑾臉一紅，低下頭繼續吃飯。
張秀蘭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可不能因為她一句玩笑話，小兩口鬧起了矛盾。
吃完飯，各自回屋。
謝懷瑾和許清嘉回到自己屋裡，屋裡點著燈，亮堂堂的。
許清嘉坐在床邊疊衣裳，謝懷瑾坐在桌邊，假裝看書，可眼睛一直往她那邊瞟。
過了好一會兒，他忍不住開口：「娘子……」
許清嘉抬起頭，問道：「嗯？」
謝懷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今天的事，你別生氣。」
許清嘉愣了一下，笑著說：「我沒生氣。」
謝懷瑾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許清嘉說，「不過你以後別動不動就哭，都多大了。」
謝懷瑾臉一紅，小聲說：「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
許清嘉看著他，心裡軟乎乎的，她招招手：「過來。」
謝懷瑾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許清嘉伸手摸摸他的臉：「還難受嗎？」
謝懷瑾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說：「不難受了。」
許清嘉笑了：「到底難受不難受？」
謝懷瑾看著她，說道：「娘子，我以後一定對你好，比所有人都好。」
許清嘉心裡一暖，應聲道：「好呀。」
謝懷瑾又說：「那你也不能對別人好，只能對我好。」
許清嘉哭笑不得：「大娃他們呢，以後我們的孩子呢？也不能對他們好？」
謝懷瑾想了想，讓步道：「能對他們好，但不能比對我好。」
許清嘉笑著說：「好，對你好，比對所有人都好。」
謝懷瑾滿意了，抱著許清嘉小聲說：「娘子，你真好。」
許清嘉拍拍他的背：「好了，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謝懷瑾點點頭，卻不動，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在許清嘉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鑽進被窩，把自己裹成一團。
許清嘉無奈的笑了笑，吹了燈，躺下；剛躺好，就被謝懷瑾抱住了。
「娘子，抱著睡。」
「不要。」
「就要！」
黑暗中，謝懷瑾抱著她，他想，以後不管誰說什麼，他都不信，娘子是他的，永遠都是。
兩天後一早，謝懷瑾準備去府學了。
許清嘉輕聲叮囑道：「路上小心，晚上注意蓋好被子，別凍著了，下回回來我再給你熬點參湯。」
謝懷瑾點點頭，還是不走。
許清嘉看看四周，見沒人注意，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謝懷瑾眼睛亮了，嘴角咧開，笑得像個傻子。
他跳上牛車，沖許清嘉揮手：「娘子，我走了！」
許清嘉笑著揮了揮手。
牛車走遠了，她還站在門口。
張秀蘭從鋪子裡出來，看見她那樣，打趣道：「捨不得了？」
許清嘉臉一紅，轉身進去了。
張秀蘭笑著搖搖頭，也跟著進去了：「小夫妻日子還長，慢慢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