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坐在後院想新吃食，都沒注意到謝懷瑾回屋了，這會兒聽見屋裡好像有聲音，她起身走過去，推開門，愣住了。
謝懷瑾坐在床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相公？你回來了？怎麼不吭聲呀？」許清嘉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
謝懷瑾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都是淚，看見許清嘉，他眼淚流得更凶了。
「娘子……」他叫了一聲，聲音都是抖的。
許清嘉心都被他喊的揪了起來，她趕緊在他身邊坐下，拿帕子給他擦眼淚：「怎麼了？是不是在府學受欺負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謝懷瑾搖了搖頭，不說話，就是哭。
許清嘉急了：「那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啊。」
謝懷瑾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門又被推開了。
張秀蘭站在門口，一臉擔心的問道：「懷瑾回來了？我聽見動靜，咋了？出啥事了？」
謝懷瑾看見張秀蘭，眼淚更凶了，他抽抽噎噎地說：「娘……您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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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蘭愣住了。
「啥話啊？」許清嘉一臉迷茫的看著張秀蘭。
謝懷瑾繼續說：「您說，要是承歡跟娘子同齡，就輪不到我娶娘子……」
張秀蘭一聽，臉都僵了，許清嘉也尷尬的不知道說啥。
張秀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真沒想到小兒子會聽見。她明明挑了個他不在家的時候說的，誰知道他正好回來？
屋裡一時安靜得可怕。
過了好一會兒，張秀蘭才幹巴巴地說了句：「你這孩子，咋還偷聽人講話呢？」
謝懷瑾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娘，大喊了一聲：「娘！」
張秀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她「哈哈」乾笑了兩聲，連忙說：「娘錯了娘錯了，娘就是過過嘴癮，瞎說的，你別往心裡去啊。」
謝懷瑾不說話，就是看著她，眼淚還在流。
張秀蘭被看得心虛，又「哈哈」了兩聲：「那個……灶房裡還蒸著糕點，我去看看。」說完，轉身就溜了。
門被帶上，屋裡又剩下謝懷瑾和許清嘉。
謝懷瑾轉過頭，看著許清嘉，眼睛裡都是淚水，他抓著許清嘉的手，可憐巴巴地問：「娘子……娘說的是真的嗎？」
許清嘉一愣：「什麼真的？」
謝懷瑾執拗的問道：「要是承歡跟你同齡，你是不是就會嫁給他？」
許清嘉被問的哭笑不得：「你說什麼呢？承歡才十二歲。」
「我是說如果。」謝懷瑾繼續固執地問，「如果呢？」
許清嘉看著他紅紅的眼睛，心裡又好笑又心疼，她摸摸他的臉：「沒有如果，我嫁給你了，就是你娘子。」
謝懷瑾還是不信：「可娘說……」
「娘是說著玩的。」許清嘉打斷他，「她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謝懷瑾低下頭，小聲說：「可要是承歡真的跟你同齡，你都沒見過我……」
許清嘉嘆了口氣，這孩子，怎麼鑽牛角尖了？
她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相公，你聽我說。」
謝懷瑾看著她。
許清嘉認真地說：「我嫁給你，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別的，就算承歡跟我同齡，我也不會嫁給他，他是我表弟，我只把他當弟弟看。」
謝懷瑾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許清嘉點頭，「再說了，你對我這麼好，我怎麼會想嫁給別人？」
謝懷瑾眼睛亮了一點，可還是問：「那，那要是沒有我呢？」
許清嘉被他問得無奈了：「沒有你，我也不會嫁給承歡，他是我表弟，這不可能，再說了我當初是要被賣去做妾的，承歡哪出的起那麼多錢。」
謝懷瑾想了想，好像也是，可他心裡還是有點不安。
「那，那娘子，你會不會後悔嫁給我？」他小聲問。
許清嘉看著他，認真地說：「不會，從來沒有後悔過。」
謝懷瑾心裡那點不安，慢慢散了，他靠在她肩上，悶悶地說：「娘子，你真好。」
許清嘉拍拍他的背：「好了，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謝懷瑾點了點頭，可還是不肯起來，就靠著她。
許清嘉由著他靠，輕聲哄著，過了一會兒，她覺得差不多了，想站起來去灶房看看。
謝懷瑾卻拉著她不放：「娘子，你別走。」
許清嘉輕聲說：「我去看看灶房，一會兒就回來。」
「不行。」謝懷瑾抱緊她，「你再陪我一會兒。」
許清嘉無奈，只好又坐下。
謝懷瑾抱著她，抬起頭看著她：「娘子，你親我一下。」
許清嘉愣了一下說道：「剛才不是親了嗎？」
「剛才不算。」謝懷瑾撒嬌，「再親一下。」
許清嘉看著他紅紅的眼睛，心軟了；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謝懷瑾不滿意的說道：「不是臉上。」
許清嘉臉一熱，乾巴巴的問：「那，那親哪兒？」
謝懷瑾看著她，眼睛亮亮的：「親這兒。」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許清嘉臉更紅了，成親這麼久了，他們親過臉，親過額頭，可嘴唇……還沒親過。
她猶豫了一下，謝懷瑾見她不說話，眼圈又紅了：「娘子，你是不是不願意？」
許清嘉連忙說：「不是不願意……」
「那就是願意。」謝懷瑾說著，突然湊過去，親了上去。
許清嘉愣住了，本能的閉上眼睛。
這個吻，跟以前不一樣，不是輕輕的觸碰，不是蜻蜓點水，謝懷瑾的唇貼著她的，停留了一瞬，然後動了起來。
他好像不會，只是憑著本能，輕輕輾轉，可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勁兒，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許清嘉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感覺他的手收緊了些，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他的呼吸有些重，噴在她臉上，熱熱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懷瑾才鬆開她。
兩人都愣住了。
謝懷瑾的臉紅透了，耳朵也紅，脖子也紅，他看著許清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許清嘉臉也通紅，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還是那個會撒嬌、會吃醋的少年，可剛才那個吻，讓她覺得，他好像……長大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許清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站起身，低聲說：「我去灶房看看。」
說完，推門出去了。
謝懷瑾坐在床邊，看著門關上，心裡又慌又亂。
他剛才怎麼就親上去了？娘子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他太冒失了？
可那個吻……真好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上露出傻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