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都準備好了，東西我們之前就托人給了，本來商量的是再帶酒啥的，後來想了想這都給過了，就讓相公拿了兩本他啟蒙時的書，舅家表弟也在念書了。」許清嘉擦了擦手回道。
「那挺好的，你們自己商量著看，準備好了就行，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畢竟養了你這麼些年。」
「誒，我知道了。」
「承歡那孩子東西準備好沒？確實該年三十去的，這事是我沒想到。」張秀蘭有些愧疚。
「娘，不關你的事，是承歡自己沒要去，他娘忌日在初三，他跟他爹以前都是初三去的，他覺得玉珍姐家的娃小，他借住在人家的家裡，跑太多次不吉利，怕衝撞了小娃娃。」
「這孩子，一天淨瞎想。」張秀蘭既欣慰又心疼。
「多給他準備點東西啊。」
「知道了，娘您去歇著吧，我這邊也好了。」許清嘉抬眸笑了笑說道。
大年初三，天還沒亮透，謝懷瑾就醒了。
他側過身，看著身邊還在睡的許清嘉，她睡著的時候，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彎著，看著就讓人心裡軟。
謝懷瑾輕輕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許清嘉動了動，沒醒，繼續睡。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起床。
今天要去許清嘉的舅家，這事前幾天就定下了，東西也準備好了，幾盒糕點，兩壺酒，還有幾本他特意挑的啟蒙書，許清嘉大舅舅家有個孩子，正到了開蒙的年紀。
許清嘉醒來時，謝懷瑾已經在院子裡洗臉了，她穿衣出來，看見他問道：「相公，你怎麼起這麼早？」
謝懷瑾回頭笑著說：「今天去你舅家，早點走，早點回。」說完指了指他收拾好的東西。
「不是說好的，就帶幾本書嗎？咋又拿了其他的。」
「你舅母收不收是一回事，但小孩子肯定喜歡糕點。」頓了頓又說，「你大舅肯定也喜歡蜂蜜酒。」
「謝謝你啊，相公。」
「這有啥謝的。」
兩人收拾好，去趙大山家叫上李承歡，一起吃了早飯，張秀蘭給李承歡裝了些糕點和酒，又叮囑了幾句，才放他們出門。
許清嘉的大舅舅家在李家村，離謝家村二十多里地，謝懷瑾趕著牛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
大舅舅家在村東頭，院子不大，土牆青瓦，收拾得還算乾淨，門口貼著紅對聯，是新貼的，墨跡還新。
許清嘉上前敲門，開門的是大舅母，四十來歲，圓臉，看著和氣，誰也想不到她之前做的事，想要把許清嘉賣去做妾。
「清嘉來了？」她舅母臉上沒什麼笑意，淡淡的，往她身後看了看，「這是懷瑾吧？承歡也來了？都進來坐吧。」
許清嘉和謝懷瑾進了院子，李承歡跟在後頭。
大舅舅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們，笑了笑：「清嘉和承歡回來了？懷瑾也來了？快坐快坐。」
進屋坐下，大舅母倒了茶，又端出瓜子花生來，倒是面面俱到。
許清嘉把帶來的東西放下，說：「大舅，大舅母，這是給你們的拜年禮，幾盒糕點，兩壺酒，還有幾本書，是懷瑾給表弟挑的，適合啟蒙時讀。」
大舅舅接過書，翻了翻，眼睛亮了：「這是好書！正好你家表弟今年要開蒙了，能用上。」
大舅母在旁邊說：「年前不是托人給過禮了嗎？還帶東西幹什麼？自己留著吃就行了。」
許清嘉笑笑，沒說話。
坐了會兒，李承歡站起身，說：「大舅，大舅母，我去給我爹娘上墳。」
大舅舅點點頭：「去吧，路你認識。」
李承歡出了門，許清嘉和謝懷瑾又坐了一會兒，大舅母開始張羅午飯。
飯桌上，許清嘉這大舅母話里話外地提起以前的事。
「清嘉，你小舅一家走得早，留下承歡這孩子，也是可憐，你現在日子過好了，能拉拔他一把。」
「應該的。」
大舅母又說：「你小時候，我們也沒幫上什麼，你知道的，我家的日子也不好過，顧不上你。」
許清嘉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是說以前對她沒多好，所以現在他們也不會要求她什麼，讓她別有心理負擔，她這個大舅母就是這樣的，你落難她沒怎麼幫你，你好了，她也不會來找你，其實挺好的。
許清嘉心裡明白，面上不顯，只是說：「我知道的大舅母，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大舅母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就好。你現在日子過好了，是自己掙來的，以後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別想太多。」
許清嘉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謝懷瑾在旁邊聽著，心裡不太舒服，可他也知道，這種親戚關係比大嫂和二嫂家要好多了，至少沒有人想要她娘子幫襯。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許清嘉和謝懷瑾起身告辭，帶著李承歡準備回去，大舅舅大舅母送到門口，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許清嘉靠在謝懷瑾肩上，沒說話。
謝懷瑾低頭看她，輕聲問道：「娘子，你舅母說的那些話，你難受不？」
許清嘉搖了搖頭：「不難受，她說的也是實話。以前她們確實沒幫我啥，現在他們不指望我很正常，大舅母不是會扒著人不鬆手的，她之前想把我賣給員外，也說了過好過壞都與她無關。」
謝懷瑾說：「那你以後還來嗎？」
許清嘉想了想：「跟以前一樣吧，逢年過節托人帶個禮，別的就算了，到時候大舅母也不得勁兒。」
謝懷瑾點了點頭，沒再說其他的了。
牛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曬得人懶洋洋的。
許清嘉靠著他，忽然開口道：「相公，有你真好。」
謝懷瑾愣了一下，耳朵有點紅，他小聲回道：「我也覺得有你真好。」
李承歡坐在一旁，把耳朵捂起來，想著他十五歲的時候，能不能把錢攢夠啊，他啥時候能娶小翠啊，唉！
初七這天，謝家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鎮上了。
上元節前還有一波生意，兩個鋪子都能賺一筆，得提前回去準備。
院子裡堆滿了東西，鋪蓋要收拾，鍋碗要打包，還有剩下的糕點酒水，都得帶走。
趙大山一大早就過來幫忙，幫著裝東西，跑前跑後的，忙得滿頭汗。
謝有福看他這樣，笑著說：「大山，別忙了，歇會兒。」
趙大山抬頭笑了笑：「不累不累，大伯，您歇著，我來。」
東西裝得差不多了，一家人坐在院子裡歇息，謝有福倒了碗茶，遞給趙大山：「大山，喝口茶歇歇。」
趙大山接過，喝了一口，抹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