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開春的地的，你心裡有數沒？打算種啥？」
趙大山思考了一會兒說：「大伯我想著，得跟您商量商量，這地種啥，得看鋪子裡需要啥。」
謝懷瑾在旁邊補充說：「姐夫，鋪子裡需要的東西多，但是聽娘子說，糕點需要麵粉，酒需要高粱，這兩種是主要的，果園我跟娘子之前找好了的。」
「大哥種地厲害啊，之前家裡收成能比別家多些，都是大哥的本事。」謝家貴提到這點。
謝家富撓了撓頭接話道：「也沒老二你說的那麼邪乎，但我也覺得，種高粱和麥子最合適，這都是鋪子需求大的，就算剩下了，咱也能賣給縣裡的糧油鋪子，不愁賣；最重要的是咱家以前種的也是麥子，這個拿手。」
謝有福點了點頭：「家富說得對，那就這麼定了，咱種高粱和麥子。」
趙大山附和著說：「行，那我到時候就按這個來。」
謝家富又說：「大山，你也別擔心，等春耕的時候，我和翠兒隔三岔五回來一趟，幫著你一起盯著雇的人，你專心釀酒就行。」
趙大山這下放心的笑了：「有大哥幫忙，我就放心了。」
幾個人正說著，趙大山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大伯，大伯母，有個事想跟你們說。」
張秀蘭停下手上的活，轉身問他：「啥事？」
趙大山搓搓手，憨憨地笑了笑：「就是，玉珍又懷上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張秀蘭拍了拍大腿：「好事啊！大山，你咋不早說！」
謝有福也笑了起來：「這可是大喜事，玉珍身子咋樣？」
「好著呢，能吃能睡，就是有點害喜，所以今個兒沒讓她一起來。」
羅翠兒笑著說：「害喜正常，過段時間就好了。」
周娟兒也接著說：「大山，你得好好照顧玉珍，別讓她累著了。」
許清嘉也跟著道喜：「恭喜姐夫啊，又要當爹了。」
趙大山被說的有點不好意思，連連點頭：「那我肯定不會讓玉珍累著的。」
「等玉珍生了，可得好好辦個酒，咱們都回去喝喜酒。」
「那肯定的，到時候請大伯大伯母，哥哥嫂子弟弟弟妹們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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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啊，不是大伯母多事，你家現在日子好過了，家裡兄弟姊妹肯定有人會來找你，你可得拎得清啊。」
「大伯母，我省的，家裡人我都有擋著，我爹娘倒是想讓我大哥也釀酒，但家裡也沒東西夠他糟蹋的。」
「你心裡有數就行。」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熱絡得很，等趙大山走了，張秀蘭臉上的笑容慢慢變了。
她坐在那兒，眼睛看著院子裡，可心思早就飄遠了。
謝有福看她那樣，疑惑的問：「老婆子，想啥呢？」
張秀蘭擺擺手：「沒想啥。」
謝有福不信，可也沒多問，問急眼了遭殃的還是他。
晚上吃完飯，張秀蘭就把謝懷瑾堵在了書房門口。
謝懷瑾正準備進去看書，被一把拉住，嚇了一跳。
「娘？幹啥？」
謝懷瑾一臉懵，問他娘：「娘，您這是幹啥？」
張秀蘭也不拐彎，張嘴就問：「懷瑾，你今年十七了吧？」
謝懷瑾點了點頭：「對啊。」
「你媳婦也快十八了吧？」
謝懷瑾又點頭：「嗯，咋啦？」謝懷瑾覺得他娘今天咋這麼奇怪。
張秀蘭盯著他，眼神直愣愣的：「你們成親都兩年了，咋還不要娃？」
謝懷瑾愣住了。
張秀蘭繼續說：「等啥呢？是不是不會？不會就說，娘讓你兩個哥哥跟你說道說道。」
謝懷瑾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脖子根，他磕磕巴巴地說：「娘，您，您說啥呢……」
張秀蘭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子，嫌棄地擺擺手：「行了行了，看你那樣，我去找你媳婦說。」
謝懷瑾急了，趕緊要攔她：「娘！您別……」
張秀蘭已經開門出去了。
張秀蘭找到許清嘉時，許清嘉正在屋裡疊衣裳，看見婆婆進來，她站起身：「娘？」
張秀蘭拉著她坐下，開門見山直接就說：「清嘉，我問你個事。」
許清嘉看她臉色，心裡有點慌，不知道出啥事了：「娘，您說。」
「你跟懷瑾，成親兩年了，咋還不要娃？」
許清嘉愣住了，臉也唰的紅了。
「你們年紀不小了，可以要娃了，村里跟你們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能走路了。」
許清嘉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秀蘭看她這樣，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懂事，肯定是為懷瑾著想，可他身子現在也好了，還要等啥？」
許清嘉小聲說：「娘，懷瑾不是還沒徹底養好嘛，他還要考舉人，不好分心……」
張秀蘭打斷她：「他十天就回來兩天，他能分心啥？有啥分心的？這舉人不是明年才考？」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謝懷瑾站在門口，臉上還紅的不行，他走進來，關好門。
「娘，我有打算的，您，您別催了行不？」
張秀蘭看著他：「你有啥打算？」
「考舉人之後是會試，我要帶娘子去京城的，那要是有娃了，不方便。」
張秀蘭愣了一下。
謝懷瑾見有戲，繼續說：「到時候路上顛簸，考場裡又累，娘子要是懷著娃或者我倆離開娃那麼久，怎麼受得了？」
張秀蘭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可她又不甘心：「那要等到啥時候？考中舉人就要，哪能說有就有的？」
「娘，我心裡有數！」謝懷瑾又想鬧騰，他想到自己現在長大了，又不好意思再鬧，但臉上神情滿是不高興。
張秀蘭看著他，又看看許清嘉，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們有數就行，我不管了。」她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屋裡剩下謝懷瑾和許清嘉，兩人對看一眼，都不知所措。
許清嘉低下頭，臉還紅著，謝懷瑾站在那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許清嘉才小聲說：「你……你有打算？」
謝懷瑾撓了撓頭：「嗯。」
「啥打算？」
謝懷瑾看著她，傻乎乎的笑了笑：「現在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許清嘉愣了一下，臉更紅了。
這天晚上，兩人躺在床上，誰也沒動。
平時謝懷瑾總是伸手把她摟進懷裡，抱著睡；可今晚，他平躺著，眼睛看著屋頂，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
許清嘉也平躺著，也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