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許清嘉輕聲問:「相公,你睡了嗎?」
「沒。」
之後又是沉默。
許清嘉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說什麼,謝懷瑾也想說什麼,可也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謝懷瑾側過身,看著她說:「娘子,你信我不?」
許清嘉也側過身,看著他:「信。」
謝懷瑾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就等著,我會讓你風風光光的。」
許清嘉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可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暖暖的,她點點頭:「好!」
兩人就這樣手拉著手,睡著了。
其實謝懷瑾心裡有個秘密。
他準備考中舉人後,重新跟許清嘉成一次親,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這是他從書上看到的話,那時候他就想,要是他也能這樣,該多好。
他娘子嫁過來時,是沖喜;那時候他病著,連拜堂都拜不成,委屈他娘子了,他娘子沒有鳳冠霞帔,也沒有八抬大轎,雖說是穿了嫁衣,但也是非常普通的,配不上他這麼好的娘子,他娘子就那麼簡簡單單地進了門。
他欠她一個風光的婚禮。
這一年多他一直在攢錢,鋪子裡分的錢,他讓許清嘉存著,可他自己也偷偷攢了一份,從府學的考試里省的,從買筆墨紙硯的錢里省,從各種地方省。
到現在,已經攢了好幾十兩了,要是明年考中舉人,這筆錢肯定就夠了。
到時候,他要給她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鳳冠霞帔,八抬大轎,讓她風風光光地嫁給他。
不對,就算沒考中,他也要風風光光的再娶她,考舉人是考舉人,給娘子婚禮是給婚禮,不能混作一談,謝懷瑾在心裡悄悄的罵了自己一下。
這是謝懷瑾的秘密,他誰都沒說,連許清嘉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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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想著想著,謝懷瑾的嘴角就彎了起來,握著許清嘉的手,又緊了幾分。
開春之後,日子過得飛快。
池塘里的蝦苗一天天長大,周田每隔幾天就來鎮上送一回蝦,活蹦亂跳的,個頭也勻稱,村裡有人會租借牛車,一次也就十個銅板;許清嘉看著那些蝦,心裡可算是踏實了,蝦源的問題,總算徹底解決了。
地里的莊稼也長得好,謝家富和羅翠兒在農忙的幾個節點回去,幫著趙大山一起盯著雇的人,高粱和麥子長得喜人,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讓人高興。
寧子安跟謝懷瑾的關係也更好了。
因著謝家蜂蜜的需求大,寧家也就不再猶豫,立即擴大了蜜蜂的養殖,現在後山又養了上百箱蜂,一年能產好幾百斤蜜,勉強供得上謝家的需求。
寧父寧母把許清嘉當成了財神爺,逢人就說:「謝家那個媳婦,真是我們家的大貴人。」時不時的,還讓寧子安多請謝懷瑾吃飯,說別讓人家覺得自家不會來事。
寧子安本來就樂意往謝懷瑾跟前湊,謝懷瑾學問好,脾氣好,能耐心給他輔導功課,加上現在兩家有生意往來,他更是一有空就往謝家鋪子跑。
謝懷瑾也挺喜歡這個同窗,寧子安雖然話多,可人實在,不藏著掖著,兩人一起吃飯喝酒,說說府學裡的事,倒也投緣,當然這酒就寧子安一個人喝的多,謝懷瑾一次就一點點,但他身體在許清嘉的調理下,也恢復的不錯了,這酒量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一切都在越來越好,可有一件事,讓許清嘉犯了愁。
火鍋的生意太好了。
從去年冬天到現在,火鍋一直賣得紅火,天冷了吃火鍋熱乎,天熱了吃火鍋過癮,客人來了,點個鍋子,燙幾盤肉菜,喝幾壺酒,能坐半個多時辰。
可問題也出在這兒。
鋪子太小了。
謝家鋪子本來就不大,滿打滿算也就能擺六七張桌子,火鍋一上,每桌客人坐的時間長,翻台就慢,到了飯點,門口經常排著隊。
有些客人連著幾天來,都排不上位置,等得不耐煩了,難免抱怨幾句。
「掌柜娘子,你們家啥時候能換個大的地方?這排半天隊,飯都吃不上。」
「就是就是,我今兒專門來的,結果又沒位置。」
許清嘉只能賠著笑臉說好話:「對不住對不住,幾位客官稍等,有位置了馬上叫您。」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
這天下午,客人少了些。羅翠兒湊到許清嘉跟前,小聲說:「清嘉,你發現沒?最近好些客人抱怨沒位置。」
周娟兒也過來:「是啊,我剛才聽門口那桌人說,他們來了三回了,才吃上一回。」
許清嘉點了點頭:「我知道。可咱這鋪子就這麼大,也沒辦法。」
羅翠兒發愁的問:「有沒有啥想法?比如再盤個大的?要不我怕這客人以後都不來了,那些個酒樓暖鍋的生意都好了起來了。」
許清嘉苦笑著說:「大嫂,我也愁啊,可哪那麼容易,鎮上的酒樓都開得好好的,沒人要賣,也沒人出租。」
周娟兒嘆了口氣:「也是,要是有合適的,咱們肯定早就盤了。」
三人正說著,張秀蘭從後院出來,她剛才在後頭濾酒,聽見她們說話,走過來坐下。
「清嘉,我有個想法。」
許清嘉抬頭:「娘,您說。」
「前兒個我聽幾個客人聊天,說要是鋪子裡能放些冰塊降溫就好了,酒樓里就是僱人給大冰塊扇風,那些吃暖鍋的尤其喜歡,扇風還是另外的價錢呢。」
許清嘉愣了一下:「冰塊?」
張秀蘭點點頭:「對,酒樓里夏天就這麼幹;大冰塊擱屋裡,僱人扇風,涼快得很。」
許清嘉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可仔細一琢磨,又覺得不太行。
「娘,酒樓里本身比咱們鋪子裡涼快,他們屋子大,通風好,冰塊化得慢,咱這鋪子小,人來人往的,冰塊放進去,一會兒就化了,冰塊價格又不低,不划算啊。」
張秀蘭聽了,也琢磨起來;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說道:「你說得對,是我只想著咋讓客人舒服了。」
「不過娘這個想法提醒我了,冰塊雖然不能給整個鋪子降溫,但可以用來冰酒啊。」
張秀蘭眼睛一亮:「冰酒?」
「對。」許清嘉說,「天熱了,客人喜歡喝涼的,咱們買些冰,把酒放冰上冰著,倒出來的酒涼絲絲的,客人肯定喜歡。」
「這主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