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一家人陸陸續續往縣裡搬。
先是張秀蘭和謝有福帶著孩子們搬進新租的院子,大娃二娃高興壞了,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挑自己住的屋子,三娃和大妞二妞也跟著跑,嘰嘰喳喳的。
然後是周娟兒和謝家貴帶著李承歡搬進酒樓後院,李承歡看著那間屬於自己的小屋,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二嫂,這真是給我的?」
周娟兒笑著說:「給你的,以後你就住這兒,跟著你二哥幹活。」
李承歡用力點頭:「嗯!我肯定好好跟著二哥干。」
謝家貴在旁邊說:「承歡,這酒樓晚上就靠你看著了,有啥事,喊我。」
李承歡拍拍胸脯:「二哥放心,我肯定看好。」
謝家富和謝家貴兩頭跑,進貨、送貨、看鋪子,忙得腳不沾地,都在做好開張前的準備工作,謝懷瑾找了個手藝好的鋪子,讓人做了酒樓的牌匾。
一家人心裡都高興,這酒樓,可是他們自個兒的呢,多氣派啊。
鎮上的鋪子關門那天,來了好多客人。
都是常來的老客,聽說謝家要搬走了,都捨不得。
一個常來買糕點的嬸子拉著許清嘉的手:「掌柜娘子,你們真要搬走了?這以後想吃你家糕點,可咋辦?」
許清嘉笑著說:「嬸子,我們去縣裡了,就在河邊,那個四層酒樓,叫清嘉酒樓,您要是有空,去縣裡玩,順便來吃。」
那嬸子說:「縣裡啊,有點遠。」
旁邊一個行商接話:「遠啥遠,坐牛車半個來時辰就到了,你要是走路不也就一個時辰不到,我以後就去縣裡吃。」
另一個客人問謝家貴:「謝家老二,你們酒鋪子也搬?」
謝家貴正在收拾東西,聞言抬起頭:「搬,都搬,縣裡酒樓旁邊有個專門賣酒的鋪子,想喝隨時來打。」
客人點點頭:「那就好,我還怕以後喝不著你們家的酒了呢。」
謝家貴笑了起來:「放心,管夠。」
有個小媳婦湊到許清嘉跟前,笑嘻嘻地說:「清嘉,這下好了,你去縣裡,就能日日見到你家秀才公了。」
許清嘉臉一下子紅了。
那小媳婦繼續說:「以前他十天回來一回,你們見不著,現在好了,天天能見,多好。」
旁邊幾個婦人聽了,都笑起來。
「可不是嘛,小兩口天天在一起,多好。」
「清嘉,你可得好好伺候秀才公,讓他考個狀元回來。」
「對,到時候你就是狀元娘子了,再生個小狀元,那日子多好啊。」
許清嘉被她們說得臉紅到脖子根,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張秀蘭在旁邊看著,笑著擺擺手:「行了行了,別打趣她了,我們家清嘉臉皮薄。」
眾人笑得更歡了。
傍晚,東西都裝上車了。
許清嘉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塊掛了快一年的「謝記糕點」的牌子,心裡有些捨不得。
謝懷瑾走到她身邊,牽住他的手:「娘子,捨不得?」
許清嘉點了點頭:「有點。」
謝懷瑾握住她的手:「以後咱們還回來看看的,回村得經過鎮上。」
許清嘉看著他,笑了笑:「嗯。」
牛車啟動了,晃晃悠悠地往縣裡走。
許清嘉回頭看了一眼,那鋪子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里。
她靠在謝懷瑾肩上,心裡有些感慨,又有些期待。
謝懷瑾攬著她的肩,輕聲說:「娘子,以後咱們還會走得更好。」
許清嘉點點頭:「嗯。」
夜色漸濃,牛車在官道上慢慢走著,遠處,縣城的燈火隱隱可見。
酒樓收拾好的那天,謝家貴專門跑了好幾個地方,請了舞獅隊和雜耍班子來表演。
開張這天,天剛蒙蒙亮,酒樓門口就熱鬧起來了,紅綢子掛起來,鞭炮擺了一長串,舞獅隊的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裳,敲鑼打鼓的,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許清嘉站在門口,看著這熱鬧場面,心裡又激動又緊張。
張秀蘭在旁邊念叨:「清嘉啊,家貴搞這些,這得花多少錢啊?請這些人。」
許清嘉笑著說:「娘,開張嘛,就得熱熱鬧鬧的,錢花得值的,你看這不是這麼多人都來看了。」
張秀蘭點點頭,可還是心疼,這來看又不代表會進來吃不是?
辰時正,鞭炮點起來了,噼里啪啦響了好一陣,煙霧騰騰的。
舞獅隊先上場,兩隻獅子搖頭擺尾的,在門口翻跟頭,疊羅漢,看得孩子們直拍手,三娃騎在謝有福脖子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裡喊著「獅子獅子」。
耍把式的上來,翻跟頭,拿大頂,胸口碎大石,看得人直叫好。
唱小曲的姑娘坐在酒樓里,彈著琵琶,唱些喜慶的曲子,已經就坐的客人們一邊喝茶一邊聽,愜意得很。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問:「這是新開的酒樓?叫啥?」
謝家貴在旁邊大聲說:「清嘉酒樓!大伙兒都來捧場啊!今兒開張,酒水八折!」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人往裡走。
「我早就聽說謝家的火鍋好吃,今天可得嘗嘗。」
「我也是,在鎮上吃過一回,惦記到現在。」
「他們家蜂蜜酒也是一絕,今兒得多喝兩杯。」
許清嘉趕緊招呼客人往裡坐,一樓大堂很快就坐滿了,還有人往二樓去。
頭一批來的,都是以前專門跑到縣裡去吃火鍋的老客。
這些人,有的是鎮上的,有的是附近村子的,以前想吃謝家的火鍋,得跑老遠的路,現在謝家搬到縣裡來了,他們高興壞了。
二樓雅間裡,靠窗坐著一桌客人。
領頭的是個常客,姓李,在縣上開雜貨鋪的,他帶了好幾個朋友來,說是要讓大伙兒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火鍋。
「李兄,你說的這火鍋,真有那麼好吃?」一個朋友問。
李掌柜拍著胸脯:「那可不!我在鎮上吃過多少回,回回都惦記,現在人家搬到縣裡來了,我得趕緊帶你們來嘗嘗。」
另一個朋友笑他:「李兄,你是不是看人家掌柜娘子漂亮,才覺得好?」
李掌柜臉色一變,趕緊擺手:「可不敢瞎說!人掌柜娘子成婚了,相公是秀才公,在府學讀書,人家前途厲害著呢,這話傳出去,得罪人的。」
那人一聽,趕緊抬手打了打自己嘴巴:「嘴欠了嘴欠了,我瞎說的,大家別當真。」
正說著,小二端著火鍋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