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長說他聽說過我,說我在府學經常考甲等,他知道來著,他還說他認識府學裡的幾位夫子,看過我寫的文章,覺得我那幾個侄子應該也不會太差,就破例收下了。」
謝家富和謝家貴一聽,都高興壞了。
謝家貴拍著謝懷瑾的肩膀,高興的說:「懷瑾,還是你有本事!大娃他們都跟著沾光了!」
謝家富也高興地說:「嘿嘿,還是咱家懷瑾厲害,這麼好的書院都能給進去。」
羅翠兒和周娟兒在旁邊聽著,眼圈都有些紅。
羅翠兒拉著謝懷瑾的袖子,聲音都有些抖:「懷瑾,大嫂謝謝你啊,大娃二娃能進好書院,多虧了你。」
周娟兒也連連點頭:「是啊懷瑾,謝謝你,這三娃還小,能進這樣的書院,真是托你的福。」
謝懷瑾被她們說得不好意思,臉都變的通紅,早知道他就不提是因為自己了,連忙說道:「大嫂二嫂別這麼說,都是自家侄兒,應該的。」說完他又撓了撓頭,他原本是想讓他娘子覺得他有出息了,還蠻厲害的,今晚能再討些誇獎來著。
張秀蘭在旁邊看著,心裡也是欣慰。
之前家裡條件好了,她能感覺出來,老大家和老二家只是覺得日子好過了,有錢花了;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的孩子能因著懷瑾進好書院,才能真正感受到,家裡有個讀書人,對自家有多大的好處,也才能真正理解為啥當初家裡那麼窮,也要讓他們去讀書。
謝家富和謝家貴也是在老秀才那讀過書的,就是他倆讀不進去,那時候還沒有謝懷瑾,當初張秀蘭和謝有福覺得老二這麼聰明,肯定能讀出來,結果老二半點沒讀書的心思,整日不是捉魚就是撈蝦的。
張秀蘭這會兒看著謝懷瑾,眼裡滿是欣慰,算了,至少這不是還有一個能讀出來的。
入學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八。
一大早,幾個孩子就被從被窩裡拽起來,穿新衣裳,洗臉梳頭,吃早飯,忙得團團轉。
大娃二娃還好,知道自己這是要去念書了,雖然還有點不情願,但也沒鬧;三娃就不行了,一聽說要去書院,小嘴就撅起來了。
「娘,我不去行不行?」他拉著周娟兒的衣角,可憐巴巴的問道。
周娟兒瞪了他一眼:「不行,你小叔叔好不容易給你找的好書院,不去也得去。」
三娃還想說什麼,被周娟兒又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謝懷瑾也換了身乾淨的青衫,出來招呼他們:「走吧,小叔叔送你們去書院。」
三個孩子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崇文書院在府學旁邊,是個兩進的院子,青磚黑瓦,門口掛著匾,處處都是書香氣息。
謝懷瑾帶著三個孩子進去,先去找了周院長。
周院長四十來歲,留著長須,看起來十分斯文,學識淵博,見了謝懷瑾,笑著走過來:「懷瑾來了?這就是你那幾個侄兒?」
周院長看看三個孩子,點了點頭:「都挺精神,這老大和老二是雙胞胎吧?」
「是,他們是雙胞胎。」謝懷瑾笑著說。
大娃二娃規規矩矩地站著,不敢動,三娃好奇地東張西望,被周院長看了一眼,也老實了。
周院長笑了笑,對謝懷瑾說:「懷瑾,這幾個孩子,都叫什麼啊?」
「還沒給起大名,一直喊的乳名大娃、二娃、三娃;今日也是想請院長給取個名兒。」
周院長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承蒙看得起老夫,這大侄兒,就叫良文吧,希望他日後文章錦繡,文采斐然。」
大娃眨了眨眼,他還是不太明白啥意思,可還是規規矩矩地道了謝,畢竟有了新名字嘞。
周院長看向二娃:「這二侄兒,就叫良明,希望他日後心地光明,明辨是非。」
二娃當然也聽不懂周院長在說什麼,但他也學他哥的樣子道了謝。
周院長最後看向三娃,看著三娃想動又不敢動的樣子,笑了笑說道:「這小侄兒,就叫良禮吧,希望他知書達禮,品行端正。」
三娃年紀小,他立馬就歪著頭問:「院長爺爺,知書達禮是啥意思?」
周院長再次被逗笑了,解釋道:「就是要好好讀書,懂規矩,有禮貌。」
三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謝懷瑾又作了個揖:「多謝院長給晚輩幾個侄兒取名。」
周院長擺了擺手:「客氣了,這幾個孩子,我看著都喜歡,好好培養,將來未必不如你。」周院長人情世故方面還是做的很到位的,該說的好話他也從不吝嗇。
從屋裡出來,謝懷瑾帶著三個孩子,跟著院長往後院走,那裡是啟蒙班的地方,等到每年年末的考核後,會再根據成績重新分一次。
走著走著,大娃忽然拉住謝懷瑾的袖子,小聲問:「小叔叔,我有大名了?」
謝懷瑾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對,大娃以後叫謝良文了。」
二娃也湊過來:「我呢我呢?小叔叔還記得我叫什麼嗎?」
「你叫謝良明。」
三娃—仰著臉問:「小叔叔,我叫謝良禮對不對?」
謝懷瑾笑著回答:「對。」
「小叔叔,我聰明不聰明?我都記住了呢!」
「聰明。」
「我有大名了!」大娃開心的說著。
「我也是!」
「我叫謝良禮!」
「好了,都不准說話了,這裡是書院,要安靜,其他的同窗都在讀書呢。」謝懷瑾制止道,幾個孩子聽到謝懷瑾的話,也都安靜了下來。
到了啟蒙班,教書先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秀才,姓劉,看著嚴肅,說話倒是和氣,周院長跟他交代了兩句,他就把三個孩子領進去,安排座位。
大娃二娃坐一起,三娃年紀小,坐在最前面。
謝懷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看沒什麼事,才跟周院長再次道謝,之後道別,轉身離開回府學。
這天晚上,謝有福接他們去酒樓吃飯,三個孩子跟換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