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謝家富和謝家貴照例去菜場買菜。
兩人轉了一圈,買了肉,買了菜,準備回去。
「咋不多買點,我今天這肉都是最新鮮的,你看這肉多好,謝家兄弟不再買點?」肉鋪的老闆說道。
「張大哥,我們這買的夠多了,再買今個兒賣不完,明個兒就不新鮮了啊。等明個兒早上我們再來。」謝家貴笑著說道。
「我給你家留的可都是最新鮮的了。」張老闆也笑著,這謝家要的量大,他這每天的肉,要是謝家買就不會剩下,謝家不買就得剩下,但謝家這兩兄弟,買東西從來不固定,都是當天誰家的好買誰家的,搞得他們都定不下心。
「行嘞,謝謝您了。」謝家富說著,跟著謝家貴往回走。
快走到酒樓的時候,聽見前面吵吵嚷嚷的,圍了一圈人。
謝家貴愛湊熱鬧,趕緊拉著謝家富把東西送回酒樓,許清嘉還沒來得及問他們要不要喝水,謝家貴就又拉著謝家富往熱鬧處跑了,擠進去看。
「這有啥好看的?」謝家富氣喘吁吁的問。
「哎呀,湊湊熱鬧嘛。」
他倆定睛一看,是一家挺有名的酒樓門口,掌柜的正往外趕人,被趕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上圍著圍裙,一看就是廚子。
「滾!偷東西還敢賴在這不走?趕緊滾,再讓我看見你,報官抓你!」掌柜的罵罵咧咧的。
那廚子滿臉通紅,辯解道:「我沒偷東西!那是我自己的東西!」
「你自己的?你有證據嗎你!」掌柜的冷笑,「你在酒樓幹活,我這酒樓里的東西就是你偷的!趕緊滾!」
廚子被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走了。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廚子不是他們家的老廚子嗎?幹了多少年了?」
「聽說是偷東西被抓住了。」
「哎喲,看不出來啊,挺老實一個人。」
謝家貴站在人群里,眼睛卻亮了起來。
這家酒樓他知道,在縣裡開了十幾年,菜做得不錯,口碑挺好,剛剛聽到有人說這幹了好幾年了?那想必手藝定是不差的。
他拉拉謝家富,小聲說:「大哥,這人……」
謝家富立馬打斷他:「家貴,這人偷東西被趕出來的,手藝再好也不行啊?」
謝家貴擺擺手:「大哥你別急,我先去看看,打聽打聽。」
接下來的兩天,謝家貴天天往外跑,周娟兒好好都看不到他,晚上問他白天去幹啥了,他說打聽事,過兩天她就知道了。
周娟兒雖說心裡有疑問,但也沒問了,她其實是有點怕的,這男人有錢了,心思就飄了,萬一要帶個小的回來,她也沒法攔,這有錢人家大多不都是三妻四妾;想歸想,周娟兒也不敢下定論,因著謝家貴對她真的挺好的,她也信他不會有這些花花腸子。
謝家貴這兩天打聽了一圈,才知道這事的真相。
原來那家酒樓的掌柜,最近把自己小舅子弄進酒樓當了大廚,可原來的大廚還在,總不能兩個人一起干吧?這多浪費銀子啊?
掌柜的就想了個損招,找個由頭把大廚趕走,還能省了這個月的工錢。
於是就有了那天的事。
謝家貴把這事跟謝家富說了,謝家富聽完,也十分生氣:「這掌柜的,真不是東西!」
「大哥,咱們去看看那大廚吧,他手藝要是真的好,人又老實的話,咱就趕緊帶回去讓三弟妹看看,咱們酒樓缺大廚,這不就能用了。」
「對對對,咱倆趕緊去,你大嫂這兩日晚上還念叨呢,說我們咋還沒找到廚子。」
兩人按打聽來的地址,找到了那大廚家。
「兩位是……」
謝家貴上前一步,拱手道:「師傅,我們是清嘉酒樓的,聽說您是個手藝不錯的大廚,我們酒樓最近缺掌勺的大廚,想請您去我們酒樓試試。」
大廚愣了一下,苦笑道:「兩位難道不知道嗎,我是被趕出來的,說我偷東西,我去了兩家小酒樓,人家都不要我,人家這大酒樓能要我?二位別騙我了。」這大廚以為謝家富和謝家貴這兄弟倆是騙子。
謝家貴連忙說:「我們知道,那事我們打聽清楚了,不是您的錯,我跟我大哥也不是騙子,我叫謝家貴,他叫謝家富,清嘉酒樓是我們謝家開的。」因著怕有心人舉報,官府找麻煩,在外都說酒樓是謝家的。
「實在對不住,我以為……」大廚眼圈有點紅,可還是搖搖頭:「算了算了,我不想再惹事,那家酒樓掌柜的,在縣裡有些人脈,我怕到時候……」
謝家貴一看這哪行,又說:「師傅,您別怕,我家三弟是讀書人,中了一等秀才的,清嘉酒樓管事的是他娘子,這當下政令,官府不敢輕易找我們麻煩的;您要是願意,現在就去我們酒樓,做幾道拿手菜,我們嘗過覺得可以,就留下您,工錢好商量。」
大廚看著他們,眼睛裡慢慢有了光。
「你們……你們真的相信我?」
謝家富點點頭:「信,我們打聽清楚了,這不信您的話,這也不會來。」
「對的,您幹了這麼些年,這掌柜的小舅子來了,就把您趕出去,偷東西無非就是個藉口。」
大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你們等我一下,我跟娃他娘說一聲,就跟你們去酒樓。」
清嘉酒樓·後廚
這大廚來了之後,謝家貴跟許清嘉解釋了一下,許清嘉就帶大廚到了後廚,大廚系上圍裙,就開始做菜。
許清嘉和張秀蘭、羅翠兒、周娟兒都在旁邊看著,謝家富和謝家貴也擠在門口。
這大廚動作利落,刀工好,火候看著也准,沒過多久,幾道菜就出鍋了。
有紅燒肉,糖醋魚,炒青菜,還有一道湯,看起來漂亮,聞起來也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許清嘉先嘗了嘗紅燒肉,肉入口即化,味道醇厚,比她做的還要好吃一些,她又嘗了嘗其他幾道,都連連點頭。
張秀蘭她們也嘗了,都說好。
許清嘉放下筷子,對大廚說:「師傅,您留下吧,工錢這第一個月先二兩,客人反饋好的話,下個月咱工錢再加。」
大廚愣住了。
第一個月二兩?他之前在那家酒樓,開的也是這個價,但那是他做了好幾年了的。
他眼圈又紅了,連連點頭:「謝謝東家,謝謝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