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客棧掌柜的就來敲了他們的房門。
許清嘉開門,見是掌柜的,有些意外:「掌柜的,有事?」
掌柜的笑著問:「謝家娘子,你們昨兒個那酒,是從哪兒來的?」
許清嘉:「是我們自家釀的,我們酒樓在新寧縣,這酒是自家產的。」
掌柜的點點頭,又追問道:「那這酒能不能賣我一些?」
許清嘉愣了一下。
掌柜的解釋說:「昨兒個你們一賣,今兒一早就有人來問我,說昨兒那酒還有沒有;我想著,要是能進一些放店裡,肯定好賣。」
許清嘉和謝懷瑾對視一眼。
謝懷瑾微微點了點頭。
許清嘉轉頭笑著說:「掌柜的,這酒賣是能賣,不過我們酒樓在新寧縣,離省城得一天路程,就算現在讓人回去取,也得三天後才能運來。」
掌柜的擺擺手:「沒事,我能等,就是這價錢……」
許清嘉:「我們平日裡,葡萄酒一兩銀子一斤,蜂蜜酒二兩一錢一斤,到省城來,有路費;不過掌柜的要是買得多,我們也就不要路費了,按原價賣給您如何?」
掌柜的低頭算了算。
葡萄酒一兩,他拿到後賣三兩,在省城都算是便宜的了,蜂蜜酒二兩一錢,他賣四兩,也划算,這省城沒謝家酒好的,都敢賣三四兩一斤,謝家這般乾淨不兌水的酒,他這算是賣的頂頂便宜的了。
掌柜的點點頭:「行,先各來五十斤。」
許清嘉:「總共一百斤的話,我這邊讓相公現下就寫信,讓家裡人送來;掌柜的,您給個定金,我們寄回去,不然家裡人也不放心,您說是不?」
掌柜的爽快地掏了二十兩銀子:「成了,我就等你們的酒了。」說罷便下樓,讓帳房去寫牌子,掛在門口,說是三日後,有葡萄酒蜂蜜酒賣。
掌柜的走後,謝懷瑾寫了封信。
信是寫給謝家貴的,把事情說清楚了,五十斤葡萄酒,五十斤蜂蜜酒,讓家裡儘快送來。
寫完了,他把信交給李承歡:「承歡,你去找個送信的,把這封信送回縣裡。越快越好。」
李承歡接過信,點了點頭:「姐夫放心,我這就去。」他跑出去,找了個送信的,多給了些錢,讓人快馬加鞭送回去。
晚上,許清嘉和謝懷瑾坐在屋裡說話。
許清嘉:「相公,這酒要是能在省城打開銷路,以後咱家的酒就又多了一條路。」
謝懷瑾點了點頭:「是啊,省城人多,有錢人多,酒肯定好賣,咱們拿到省城賣,價格也能提一提。」
許清嘉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謝懷瑾有些奇怪的問道:「娘子,你笑什麼?」
許清嘉:「我笑你,一邊要考試,一邊還操心生意。」
謝懷瑾聽到後,也笑了起來:「不是你操心的嗎?我就是寫封信。」
許清嘉靠在他肩上:「等考完了,咱們好好在省城逛逛,給爹娘和家裡人買些東西回去。」
謝懷瑾摟著她:「好,等考完了,我陪你好好逛。」
張秀蘭收到信的時候,剛巧是傍晚,送信人多收了錢,自然跑的快,這不半天就給送到了。
謝有福剛從書院把大娃他們接回來,三個孩子背著書袋,嘰嘰喳喳地進了門,大娃手裡還拿著根草編的蚱蜢,三娃跟在後頭喊:「大哥給我看看」。
張秀蘭在院子裡晾衣裳,見他們回來,招呼道:「回來了?快去洗手,等會兒去酒樓了。」說完擦了擦手將桌子上得信拿起來準備裝好。
大娃看見她手裡拿著個東西,湊過來問:「奶,你拿的啥?」
張秀蘭把信舉起來:「你小叔叔來信了。」
大娃搶著說:「奶,打開看看,我念!我認識字!」
二娃也不甘示弱的喊:「我也會!我也要念!」
三娃擠到前面,踮著腳:「我!我也能念!三娃也認得!」
張秀蘭被他們逗笑了,把信遞給大娃:「行行行,你們念,念給奶聽。」
大娃接過信,一本正經地打開,二娃和三娃湊在旁邊,三個人頭挨著頭,認真地看起來。
大娃清了清嗓子,開始念:「爹娘親啟……」
他念得磕磕巴巴的,有些字還得想半天,可張秀蘭聽著,心裡那個高興啊,她孫子都能念信了!
謝有福從屋裡出來,也站在旁邊聽,他大字不識一個,看著孫子們湊一起念信,臉上樂的笑開了花。
大娃念完,張秀蘭聽明白了。
信里說,許清嘉在客棧大堂把酒賣了,客棧掌柜的又訂了五十斤葡萄酒、五十斤蜂蜜酒,讓家裡儘快送去。
張秀蘭一拍大腿,沖謝有福喊道:「老頭子,這老三媳婦,可真行!」
她把信收好,對大娃說:「快帶弟弟們去把書袋放下,再把妹妹們喊上,咱們去酒樓。」
酒樓里,客人還挺多。
大堂坐滿了,雅間也亮著燈,小二和跑堂的端著盤子穿梭,忙得腳不沾地,周娟兒在櫃檯後算帳,羅翠兒在搞火鍋的配菜,謝家富和謝家貴進進出出搬酒。
張秀蘭帶著孩子們從後門進去,讓謝有福帶著他們在後院玩,她自己進了大堂,挽起袖子幫忙。
謝家貴搬完一壇酒回來,看他娘老是走神,心裡有些納悶。
他湊過去,小聲問:「娘,咋了?有啥事?」
張秀蘭擺了擺手:「等會兒再說。」
謝家貴心裡一緊,他娘這反應,別是懷瑾在省城出啥事了?他也不敢多問,只是幹活的時候,時不時偷瞄他娘幾眼,但看他娘的樣子,應當不是啥大事,他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熬到打烊。
客人走了,桌子收了,跟洗碗筷的嬸子打了聲招呼,一家人就圍坐在後院的桌子邊,開始吃晚飯。
張秀蘭這才把信拿出來,對大娃說:「大娃,再把信念一遍。」
大娃接過信,又念了一遍。
念完了,謝家貴第一個開口:「三弟妹這也太厲害了吧?在省城都能把酒賣給客棧掌柜的?還要這麼多?」
羅翠兒也驚了:「五十斤葡萄酒,五十斤蜂蜜酒,那可是不少錢呢。」
周娟兒:「三弟妹腦子就是好使,咱們想都想不到的主意,她兩下就辦妥了。」
張秀蘭聽了,心裡那個美啊,她笑著說:「這老三媳婦,就是不一樣,哪兒都能賺到錢,咱們謝家祖墳真是冒青煙了,懷瑾這小子命真好。」
她頓了頓,又看向羅翠兒和周娟兒,偏頭對兩個兒子說:「當然,你們命也好,老大老二娶的媳婦,也厲害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