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躺下,他還是抱著許清嘉不放。
許清嘉無奈的說道:「這麼熱的天,你抱著不熱嗎?」
「熱也要抱著。」
許清嘉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
謝懷瑾抱著許清嘉,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他忍不住想,要是能日日都鄉試就好了,這樣娘子就能天天圍著他轉。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笑了。
要是他娘知道他這麼想,肯定要拿掃帚追著打,邊打邊罵:「不要臉的東西!淨天天粘著媳婦,不干正事!沒出息!」
想到這,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許清嘉聽見他笑,有些疑惑的問:「相公笑啥?」
謝懷瑾下意識搖了搖頭:「沒啥。」
許清嘉也沒追問,只是說:「快睡吧。」
謝懷瑾「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可他心裡還在想,要是能天天這樣,抱著娘子睡覺,該多好。
他想著想著,嘴角又翹了起來。
謝家貴去送貨前,許清嘉提前留下了一壇葡萄酒和一壇蜂蜜酒:「二哥,這兩壇我就留下了,萬一人家喝完了還想要。」
謝家貴幫著搬下來,點了點頭道:「行,我還想著等下直接送給他了呢,那你們在省城小心點,懷瑾考試要緊,別的事別操心。」
許清嘉應了,送他出門,謝家貴趕著牛車走了,她站在客棧門口,看著牛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上樓。
可她沒想到,那戶富家公子第二天就離開臨安城了。
許清嘉是從客棧掌柜那兒聽說的,掌柜的閒聊時提起,說那位公子家裡有急事,一早就走了。
許清嘉聽了,心裡咯噔一下,回屋看著那兩壇酒,有些發愁。
帶回去吧,折騰一趟,在省城賣吧,沒門路,省城的街上都是人家一早定好的攤位,跟鎮子上和縣上都不一樣,要是去菜場,更沒人買了。
謝懷瑾在屋裡專心看書,許清嘉看著他專心的樣子,也不敢打擾他,她起身出了房門,把門關上,跟李承歡在走廊里站著,大眼瞪小眼。
李承歡小聲問:「阿姐,這兩壇酒咋辦?」
許清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眼睛一亮。
「承歡,你跟我過來。」
李承歡不明所以,跟著她下了樓。
樓下大堂里,許清嘉找了個角落坐下,李承歡坐在旁邊,一臉疑惑:「阿姐,咋了?」
許清嘉壓低聲音說:「等會兒晚飯的時候,咱們不在房間吃了。」
李承歡眨了眨眼問道:「那在哪兒吃?」
「就在這兒,你去跟掌柜的說,晚飯要幾個好菜,在大堂吃。」
李承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阿姐,你是想把那兩壇酒……」
許清嘉點點頭,笑著說:「聰明。」
李承歡也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說道:「這主意好!阿姐你放心,我保證辦好!」
傍晚,謝懷瑾看完書出來,見許清嘉和李承歡在門口等他。
「娘子,怎麼了?咋在這等我?不進去吃飯嗎?」謝懷瑾撓了撓頭問,又說道:「都怪我忘記時辰了,娘子都餓了吧。」
「不餓。」許清嘉挽著他的胳膊,笑著說:「今晚不在屋裡吃,咱們下樓去。」
謝懷瑾愣了一下問道:「下樓?」
許清嘉點了點頭,把她的想法簡單說了說。
謝懷瑾聽完,看著她,眼裡都是笑:「娘子,你真聰明。」
許清嘉臉有點紅,小聲說:「就是試試,不知道行不行。」
謝懷瑾握著她的手:「肯定行。」
三人下樓,在大堂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
李承歡去跟掌柜的點菜,特意點了幾樣招牌菜,許清嘉把帶來的兩壇酒打開,葡萄酒倒了一碗,蜂蜜酒倒了一碗,擺在桌上。
酒香飄出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隔壁桌坐了幾個客人,像是做生意的,其中一個吸了吸鼻子,轉過頭來。
「這是什麼酒?聞著怪香的。」
李承歡機靈,立刻站起來,笑著說:「這位客官,這是我們自家酒樓的酒,葡萄酒和蜂蜜酒,都是我們自己釀的。」
那人來了興趣:「自家釀的?你們是開酒樓的?」
李承歡點點頭:「對,在新寧縣,叫清嘉酒樓,我姐夫來省城科考,我們順便帶了點酒來。」
那人一聽,更感興趣了:「科考?你姐夫是舉人?」
李承歡驕傲的說:「現在是秀才,考舉人呢。」
那人點點頭,看向謝懷瑾,見他一表人才,斯斯文文的,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
「這酒,能嘗嘗嗎?」
李承歡看向許清嘉,許清嘉點點頭。
李承歡倒了一小杯葡萄酒,遞給那人。
那人接過來,先聞了聞,又抿了一口,品了品,眼睛亮了:「嗯!好酒!透亮醇厚,比這省城的葡萄酒還好啊!」
旁邊幾個人聽了,也湊過來。
「真的?讓我也嘗嘗。」
「我也要!」
李承歡又倒了幾杯,一一遞過去,幾個人嘗了,都說好。
「這蜂蜜酒也好喝,甜絲絲的,真不錯。」
「我在省城從沒喝過這麼好的酒。」
「你們這酒,賣不賣?」
許清嘉笑著接話:「賣,幾位客官要的話,可以勻幾壺。」
那人問:「多少錢?」
「葡萄酒一兩銀子一斤,蜂蜜酒二兩一錢一斤,這是我們在新寧縣的價錢,到省城來,路費貴些,不過幾位要是買得多,就不加價了。」
那人算了算,點頭:「不貴,給我來兩斤葡萄酒,兩斤蜂蜜酒。」
另外幾個人也紛紛開口。
「我要一斤葡萄酒。」
「我要兩斤蜂蜜酒。」
許清嘉一一應著,讓李承歡去打酒。
這一下,動靜就大了,大堂里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紛紛過來問。
有幾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聽說謝懷瑾是來科考的秀才,都湊過來攀談。
「兄台貴姓?哪裡人?」
「兄台在府學讀書?哪個府學?」
「兄台這酒,可否勻我一壺?」
謝懷瑾一一應對,遊刃有餘的,這也是多虧了寧子安平日裡拉著他到處轉,這幾日寧子安被他娘壓著讀書,都抽不出時間來客棧找他。
有個書生嘗了蜂蜜酒,當場賦詩一首:「蜜香透瓮出,瓊漿入盞來,一杯堪解渴,何必羨蓬萊。」
旁邊幾個人紛紛叫好。
許清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這些讀書人,喝點酒就作詩,真是有趣。
這一晚上,賣出去十幾斤酒,剩下的不多了,許清嘉全都好好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