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跟許清嘉抱怨說,「我本來不緊張的,被爹娘搞得都緊張了。」
許清嘉咳嗽了兩聲,聽到他這話,又笑了起來:「爹娘這是擔心你呀,相公,你不要鬧脾氣,在爹娘面前不要說,不然他們會難過的。」
「我知道的。」謝懷瑾說著,又翻了個身,看著她:「娘子,你身體好些了嗎?」
許清嘉點了點頭:「好多了,就還咳幾聲,不礙事。」
謝懷瑾牽住她的手:「等我考完,我就好好陪你。」
許清嘉笑了笑:「好。」
八月初,離鄉試沒幾天了。
謝有福把一家人叫到一起,商量去省城的事。
「懷瑾要去省城考試,得有人陪著。」他看看許清嘉,「清嘉身體還沒好利索,要不讓家貴陪去吧,正好清嘉在家好好養養。」
張秀蘭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清嘉這身子,別在路上折騰了。」
許清嘉搖了搖頭說道:「爹,娘,我身體好得差不多了,沒啥大礙了,還是我陪相公去吧。」
張秀蘭不放心,她還等著抱孫子呢,這路上萬一再遇到點事,勞心勞累的:「你一個人行嗎?萬一路上出點啥事?」
謝家貴在旁邊說:「要不我跟三弟妹一起去?兩個人,有個照應。」
李承歡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開口道:「要不,我陪阿姐和姐夫去吧。」
大家都看向他。
李承歡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說:「狗剩哥現在也熟練了,啥事他都能幫二哥幹了,我陪著去,跑腿的活都我來,阿姐身體不好,不能累著。」
謝有福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讓承歡跟著去,有個人跑腿。」
許清嘉看著李承歡,心裡有些暖和,她這個弟弟還是蠻懂事的。
鄉試考三門,一共九天。
八月初八進場,八月十八出場,中間考完一門可以出考場休息一天,其餘時間都得待在號舍里。
許清嘉打聽過,號舍條件很一般,一個小格子間,吃喝拉撒都在裡面,夏天熱得要命,飛蟲也多,幸好他們這是北方,蚊子相對少一些,但還是得備多一些得驅蚊香包。
她跟張秀蘭商量著,給謝懷瑾準備齊全些。
衣裳要舒服透氣的,張秀蘭翻出幾塊細棉布,許清嘉親手裁了,做了兩套薄薄的裡衣外衫,針腳細密,儘量讓他穿著舒服。
鞋襪也得備好,考場裡要走動,鞋底要軟,襪子要吸汗,許清嘉做了兩雙布鞋,又做了幾雙舒適的襪子。
吃食也得帶,考場裡雖然有飯,可不一定合胃口,許清嘉給他帶了些不容易放壞得糕點,又包了些肉乾,讓謝懷瑾帶著,餓了能墊墊。
還有驅蚊的草藥,清涼油,治頭疼的藥丸……零零碎碎裝了一大包袱。
張秀蘭看著那包袱,還是覺得不放心。
「清嘉,是不是還缺啥?」
許清嘉想了想:「娘,差不多了,真要缺啥,也是考場裡帶不進去的了。」
張秀蘭嘆了口氣:「說的也是。」
八月初三,他們出發去省城。
謝家貴趕著牛車,許清嘉、謝懷瑾、李承歡坐在車上,車上裝著行李包袱,還有幾罈子酒,帶去省城送人的,說來也巧,這前幾日有個省城來的富家公子,在清嘉酒樓吃飯,說是葡萄酒和蜂蜜酒好喝,讓他們科考去省城的時候,給他送去幾壇,這銀子都提前給了。
許清嘉是有些奇怪的,這客官就不怕他們酒樓賴帳不去送了嗎?還挑科考的時間,著實讓人有些奇怪,但她也沒問,這一看就是她惹不起的人家,所以就讓謝家貴跟著跑一趟。
省城遠,得走一天,路上許清嘉靠著謝懷瑾,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快到省城了。
謝懷瑾低頭看她,輕聲問道:「娘子你醒了?還難受不?」
許清嘉搖了搖頭:「不難受,就是有點累。」
謝懷瑾把她往懷裡摟了摟:「等會兒到了,咱就歇著。」
進了省城,果然熱鬧,街上人來人往,鋪子一家挨一家,比縣裡繁華多了。
謝懷瑾讓謝家貴打聽考場附近的客棧,一問才知道,好多考生早就來了,客棧都快住滿了。
他們找了好幾家,才在一家叫「福運客棧」的地方找到兩間空房。
掌柜的說:「你們運氣好,這是最後兩間了,再晚一步,就沒了。」
許清嘉連忙說:「我們要了,多少錢?」
掌柜的說:「上房,一間一晚一兩。」
許清嘉二話不說,掏出銀子:「兩間,暫時定十五天。」
謝懷瑾在旁邊看著,心裡又暖又甜,娘子為了他,真是什麼都捨得。
安頓好行李,許清嘉對謝懷瑾說:「相公,你去給二哥和承歡送點吃的,他跟二哥住一間,別餓著了,明個兒二哥還要去送貨。」
謝懷瑾應了一聲,端著盤子去了隔壁。
隔壁屋裡,謝家貴正在收拾東西,李承歡趴在窗邊看街景。見謝懷瑾進來,兩人都站起來。
「姐夫?」
「懷瑾?」
謝懷瑾把盤子放下,開口道:「娘子讓我送點吃的,你們餓了吧?」
謝家貴擺擺手:「不餓不餓。你們吃。」
李承歡倒是餓了,看著盤子裡的糕點,咽了咽口水。
謝懷瑾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吃吧,路上辛苦你了。」
李承歡也不客氣,拿起一塊糕點就吃。
謝懷瑾又待了一會兒,就回自己屋了。
回到屋裡,許清嘉正在鋪床。
謝懷瑾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許清嘉被嚇了一跳,感覺出來是他之後笑了笑,問道:「相公,你怎麼了?」
謝懷瑾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娘子,你對我真好。」
許清嘉拍拍他的手:「你是我相公,不對你好對誰好?」
謝懷瑾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娘子,你說我要是考上了,你高興不?」
「當然高興。」
謝懷瑾又說:「那我要是考不上呢?」
許清嘉認真地看著他:「考不上也沒關係。你還年輕,下次再考,咱們家現在又不指著你當官發財。」
謝懷瑾心裡一暖,抱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娘子,你真好。」
許清嘉笑著推了推他:「好了,別撒嬌了,去洗把臉,早點休息,這幾天要養足精神。」
謝懷瑾點點頭,去洗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