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拍了拍床榻上的褥子，滿意的開口道：「給你們放了幾件小衣服，催催娃，你媳婦身子又沒問題，可這都三年了還沒動靜，娘不得想點別的辦法？」
謝懷瑾看了看褥子底下露出的一角小衣服，又看看許清嘉紅透的臉，撇了撇嘴說道：「娘，你這也太迷信了，要是塞幾件衣服就能生娃？那還要大夫幹什麼。」
張秀蘭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她指著謝懷瑾的鼻子：「你說我迷信？要不是你天天不努力，不知道勤快點耕耘，我至於想這些歪辦法嗎？」
謝懷瑾被他娘說得臉通紅，到底是臉皮薄又才開葷的讀書人，端著茶碗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張秀蘭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眼神變得有些狐疑，她上下打量著謝懷瑾，慢慢開口：「老三啊，你媳婦身子沒問題，該不是……你有問題吧？」好了，這下連懷瑾都不喊了，直接喊老三了。
謝懷瑾愣住了，他不明白他娘的腦迴路，當然他也不想明白就是了。
張秀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繼續說：「你大哥二哥都是一年內就能抱娃，咋就你三年都抱不上？不行，改天娘必須帶你去看看，縣裡有個大夫，專看男人……」
「娘！」謝懷瑾俊俏的小臉漲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您說什麼呢！」
張秀蘭被他這麼一喊，嚇了一跳，拍了他一下：「你個兔崽子，喊什麼喊！娘這是為你好！」
謝懷瑾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告訴自己這是親娘，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聲音壓低了，不過仔細聽的話，這語氣里還是帶著火氣的：「娘，我跟您說實話，我要準備考試，有娃不方便，是故意不要的；等會試結束，我自然會給您生孫子，您就別操這些閒心了。」
張秀蘭狐疑的看著他，上下打量著：「故意不要的？」這話她不咋信，哪有男人不想生娃的？尤其是老三這種讀書人，咋可能故意不要？
謝懷瑾點點頭回答道：「對，會試沒幾個月了，我得專心溫書，有娃了分心，考不好怎麼辦？再說了，這次鄉試我也沒那麼大的把握能中，中不了又生娃，這不是分心嗎？」
張秀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兒子漲紅的臉，又想想會試確實是大事，不能說不吉利的話，她自動忽略了謝懷瑾後面那句考不中的話，咽了咽口水，擺擺手：「行行行，等就等，會試也沒幾個月了，考完再說。」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謝懷瑾一眼：「考完就得要，不能再拖了。」說完推門出去了。
許清嘉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謝懷瑾站在那兒，胸口起伏著，臉還是紅的。
謝懷瑾跟許清嘉目光交匯了一下，他又想到他娘說他有問題的話，臉又漲的通紅：「娘子，我娘她胡說的……」
許清嘉故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我知道的。」
謝懷瑾看到許清嘉的反應，瞬間有點天塌了，他難道真的不行？不應該啊，昨晚娘子反應不像啊，他越想心越涼；許清嘉看著謝懷瑾變幻莫測的臉，憋笑憋的可以說是十分的辛苦。
張秀蘭回到自己屋裡，一屁股坐在床上，氣哼哼的，謝有福正靠在床頭看銀票，見她進來那臉色，奇怪的問道：「老婆子，你咋了？誰惹你了？」
張秀蘭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氣：「你說這孩子，主意怎麼這麼大？三年了，我天天盼著抱孫子，他倒好，故意不要！」
謝有福放下手中的銀票，慢悠悠地說：「老三脾氣倔，主意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打小就這樣，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老插手，人家不樂意，你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張秀蘭不高興了：「我自找沒趣？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謝家！」
謝有福看著她，也不爭辯，只是說道：「會試沒幾個月了，你就等等唄，等他考完了，想要不想要，那是他們的事，你催也沒用。」
張秀蘭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老頭子說的有道理，她擺擺手，嘆了口氣：「隨他去吧，反正我該做的都做了，該說的都說了，他愛咋咋地。」她躺下來，翻了個身，不說話了。
可心裡還在琢磨，等會試完了，她還是得趕緊催，不能再拖了。
謝有福看她那樣子，搖搖頭，繼續看銀票，怎麼看怎麼稀罕。
張秀蘭一翻身就看到謝有福還在看銀票，氣不打一處來：「認識字嗎就看看看！」
謝有福：「嘿嘿，這銀子的這幾個字還是識得滴。」
隔壁屋裡，謝懷瑾坐在床邊，還有些氣鼓鼓的，許清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輕聲說：「相公，你別生氣了，娘也是為我們好。」
謝懷瑾哼了一聲：「為我們好也不能說我有問題啊。」
許清嘉忍著笑說道：「那你就跟娘說實話唄。」
謝懷瑾臉唰的又紅了：「那怎麼說？說我倆昨兒個才圓房？那娘不得收拾我倆。」
許清嘉想了想，也是。
婆母要是知道他倆成親三年才圓房，估計氣得要拿掃帚打人。
謝懷瑾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悶悶地說：「娘子，等我會試考完，咱們就要個孩子。」
許清嘉靠在他懷裡，小聲說：「好。」
謝懷瑾又說：「男孩女孩都行，女孩像你，肯定好看。」
許清嘉笑了起來，問道：「你怎麼知道一定像我？」
謝懷瑾：「像我太鬧騰了，像你好，安靜。」
許清嘉抬起頭看他，有些狐疑：「你小時候很鬧騰？」
謝懷瑾想了想回答道：「我小時候身體不好，鬧騰不起來，大哥二哥才鬧騰，我聽娘說，大哥小時候上房揭瓦，二哥下河摸魚，就沒消停過，不過我身子沒出事之前，大哥二哥也帶著我幹這些，娘說我要不是身子出了問題，後面肯定也差不離。」
許清嘉笑著說：「那三娃像他爹，怪不得這麼鬧騰。」
謝懷瑾聽到許清嘉這麼說，也笑道：「可不是嘛，二嫂天天追著他打。」
謝懷瑾低頭看許清嘉，她靠在他懷裡，嘴角彎彎的，睫毛長長的，他忍不住低頭親了她一下。
許清嘉臉紅了一下，推了推他：「大白天的，別鬧。」
謝懷瑾不肯鬆手，撒嬌道：「不鬧，就抱抱。」
許清嘉由著他抱，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兩人就這麼靠著，誰也沒說話。
走到廚房，對羅翠兒說：「晚飯晚點再吃，讓他們多歇會兒。」
羅翠兒應了一聲，也沒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