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子安嘴甜,這會兒看到張秀蘭就喊:「嬸子,恭喜恭喜!懷瑾兄中舉了,您可是舉人老爺的娘了!」瞅瞅,這嘴巴多會說,怪不得張秀蘭喜歡他呢。
張秀蘭被他逗得直笑:「什麼舉人老爺的娘,還不是老樣子。」
寧子安又說:「嬸子可不一樣了,以後懷瑾兄當了官,您就是老夫人了。」
張秀蘭被哄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拉著他往裡走:「就你會說話,來來來,坐這兒,嬸子給你留了好位置。」
寧子安嘴繼續說著:「嬸子,您氣色真好,越來越年輕了。」
張秀蘭又是一陣笑,被誇得合不攏嘴:「這孩子,就會說話,你爹你娘身子還好?」
「好著呢,多謝嬸子掛念。」寧子安接過許清嘉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嬸子,您家這流水席,我可要多吃幾天。」
張秀蘭擺擺手,不在意的說道:「吃幾天都行,你跟懷瑾是兄弟,別客氣。」
寧子安把帶來的東西遞過去:「嬸子,這是家裡帶的臘肉鹹魚,不值什麼錢,您別嫌棄。」
張秀蘭接過來:「來就來,帶什麼東西,你這孩子,就是客氣。」
寧子安嘿嘿笑:「應該的應該的。」
謝懷瑾在旁邊看著,心想他娘就喜歡說話好聽的,小時候就偏心二哥,因為二哥嘴巴甜,現在好了,寧子安一來,他娘眼裡就沒別人了。
寧子安在謝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寧子安跟著謝懷瑾一起招呼客人,幫著搬桌子擺碗筷,忙前忙後的,一點也不拿架子。
村里人問他:「寧家少爺,你也是舉人老爺了,怎麼還幹這些粗活?」
寧子安笑著說:「什麼舉人老爺,在嬸子家,我就是個晚輩,干點活怎麼了?」
張秀蘭聽了,心裡別提多喜歡了。
她私下跟許清嘉說:「子安這孩子真不錯;嘴巴甜,人又勤快,我要是有個閨女,非得嫁給他不可。」
許清嘉笑了笑,沒接話,她覺得她婆母就是沒有女兒,也會想辦法看看有沒有什麼侄女外甥女的能嫁給寧子安。
流水席要擺三天,村里人能來的都來了。
這第一天最熱鬧,院子裡擺了二十多桌,坐得滿滿當當。
謝家貴專門從縣裡請了個廚子來幫忙。
馬大廚也來了,說是要幫東家做幾道拿手菜,張秀蘭不讓,說馬師傅是酒樓的大廚,哪能幹這些粗活。
馬大廚憨憨地回答:「東家辦喜事,我怎麼能不來?做幾道菜,應該的。」
張秀蘭拗不過他,只好讓他做了,天黑路不好走,又留人住了一晚,給了些賞銀。
紅燒肉、糖醋魚、清蒸排骨,一道道端上來,村里人吃得讚不絕口。
「這菜真好吃,比縣裡酒樓的還好。」
「人家本來就是縣裡酒樓的大廚,能不好嗎?」
「謝家真是發達了,連廚子都是縣裡請來的。」
「我聽說就是謝家酒樓的大廚!」
「真假啊?」
「這我不清楚,我聽他喊東家,應當是的吧?」
「乖乖,這許清嘉這麼厲害啊?」
「我要是謝家人,我就把這兒媳婦當神仙供著,太厲害了。」
寧子安坐在主桌,跟謝懷瑾挨著,謝懷瑾這會兒並不是很想理寧子安,他一個勁兒的粘著許清嘉,弄得許清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寧子安嘴甜,人也活絡,跟誰都聊得來,張秀蘭越看越喜歡,是真的恨不得有個女兒嫁給他,不是跟許清嘉開玩笑的。
張秀蘭吃飯的時候給寧子安夾菜,吃完又給讓人他端茶倒水,寧子安受寵若驚,連連道謝,又說了不少好聽的話哄張秀蘭。
晚上關起房門,謝懷瑾跟許清嘉吐槽道:「我娘就喜歡說話好聽的,小時候就偏心二哥,因為二哥嘴巴甜;大哥老實,不會說好聽的,我娘就沒那麼喜歡,我嘛,介於中間,不疼不愛的,你看子安來了,我娘那高興勁兒,恨不得認他當乾兒子。」
許清嘉在疊衣裳,聞言抬起頭,看著謝懷瑾,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謝懷瑾繼續說:「我小時候不愛說話,娘就覺得我不如二哥討喜,其實我……」
許清嘉放下衣裳,認真地看著他:「相公,你是覺得娘偏心二哥?」
謝懷瑾立刻點點頭,撇了撇嘴道:「可不是嘛,娘總說我沒二哥會來事。」
許清嘉又問:「那你覺得娘對你好不好?」
謝懷瑾愣了一下,沒想到許清嘉會這麼問,回答道:「好啊,咋會不好?」
許清嘉:「怎麼個好法?」
謝懷瑾想了想說道:「小時候我身體不好,娘天天給我熬藥,半夜還起來看我有沒有發燒;家裡有好吃的,總是先緊著我,大哥二哥都吃不上,就我能吃上。」
許清嘉笑了起來,又問道:「那你覺得娘對你好,還是對二哥好?」
謝懷瑾又想了想,不說話了。
許清嘉:「你小時候生病,娘肯定最操心你,二哥嘴巴甜,那是他會哄人,可娘心裡最疼誰,你還不清楚嗎?」
謝懷瑾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著許清嘉說:「娘子,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不好?」
許清嘉身體僵了一下,有些尷尬的轉過身:「我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麼想的。」謝懷瑾看著許清嘉的反應,委屈巴巴的,「你覺得我被偏愛,有恃無恐,自己還不知道。」
許清嘉忍著笑說道:「我可沒這麼說。」
謝懷瑾看著她,伸手把她拉過來:「娘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許清嘉靠在他懷裡,笑著說:「沒有,我相公最聰明了,不然怎麼會中舉人?還是名次這麼靠前的舉人。」
謝懷瑾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他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娘子你說得也對,娘確實最疼我,小時候二哥搶我吃的,娘追著他打,大哥不小心碰倒我的藥碗,被娘罵了半天,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娘心疼得直掉眼淚。」
許清嘉抬起頭看他:「現在知道了?」
謝懷瑾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我還是覺得娘喜歡寧子安。」
許清嘉無奈的笑了笑:「那是客套,你對客人不也得笑臉相迎?」
謝懷瑾想了想,也是。
他抱著許清嘉,悶悶地說:「娘子,你以後別覺得我腦子不好。」
許清嘉拍拍他的背:「好,不覺得。」
謝懷瑾總覺得她這話說得不太走心,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他低頭看她,她正忍著笑,眼睛亮亮的。
謝懷瑾猛地反應過來:「娘子你就是覺得我腦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