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終於笑出聲來,推了他一把:「別鬧了,快去洗澡,明天還要去寧公子家呢。」
謝懷瑾不情不願地去了。
許清嘉看著他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她相公什麼都好,就是在有些事情上反應慢半拍。
可這些事,她心裡清楚就行,不必說出來,不過相公說的這些話,千萬不能讓婆婆知道,不然又要挨揍了。
等謝懷瑾洗完澡回來,許清嘉好心叮囑了他兩句。
謝懷瑾沉默了。
他總覺得,他娘子對他有什麼誤解,就是覺得他腦子不好的那種。
流水席熱熱鬧鬧的辦了三天,謝家村就沒出過舉人,這回可算是出了舉人,這可是全村的榮耀啊。
謝有福坐在堂屋裡,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響,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張秀蘭忙前忙後,招呼這個招呼那個,嗓子都喊啞了,精神頭好得很,她不要太開心了。
三天流水席結束,謝懷瑾跟著寧子安去寧家做客,謝家其他人也收拾收拾準備回縣上了。
寧家在鎮上,寧父寧母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一見謝懷瑾,寧母就拉著他的手不放。
「懷瑾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子安這孩子,在你家吃了三天,沒給你家添麻煩吧?」
謝懷瑾笑著說:「伯母您客氣了,子安兄幫了不少忙,我娘可喜歡他了。」
寧母聽了,笑得合不攏嘴:「他呀,就是嘴甜,別的本事沒有,就會哄人。」
寧父在旁邊說:「進去說,進去說,別站門口了。」
進了堂屋,茶水果子擺了一桌,寧子安陪著坐,寧母去灶房張羅飯菜,寧父坐在上首,看著謝懷瑾,眼裡滿是感激。
寧父:「懷瑾,子安能中舉,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時常指點他功課,他哪能有今天。」
謝懷瑾連忙擺手:「伯父別這麼說,是子安兄自己用功。」
寧子安在旁邊嘿嘿笑:「爹,您就別客氣了,我跟懷瑾兄,那是兄弟,兄弟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
寧父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又對謝懷瑾說,「懷瑾啊,子安這孩子,腦子不笨,就是貪玩,要不是碰上你這麼實誠的朋友,還不知道會怎樣呢,我跟她娘常說,子安是傻人有傻福。」
謝懷瑾:「伯父,子安兄不傻,他是大智若愚。」
寧子安連連點頭:「對對對,大智若愚。」
寧父被他氣笑了,懶得理他,寧母從灶房探出頭來:「你們聊完了沒?聊完了就開飯。」
飯桌上,寧母不停地給謝懷瑾夾菜,碗裡堆得跟小山似的,寧父給他倒酒,謝懷瑾說不能喝,寧父也不勉強,寧子安在旁邊埋頭猛吃,被他娘瞪了好幾眼。
吃完飯,寧母拉著謝懷瑾說話,問東問西的,問謝懷瑾什麼時候去省城赴宴,問許清嘉身子好不好,問張秀蘭忙不忙,問了個遍,謝懷瑾一一答了。
臨走時,寧母送他到門口,悄悄塞給他一包東西:「帶回去給你娘子吃。自家做的,不值什麼錢。」
謝懷瑾推辭不過,只好收了。
寧子安送他到村口,兩人站在路邊說話。
寧子安:「懷瑾兄,我爹娘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們就是那樣,嘮叨得很。」
謝懷瑾:「伯父伯母是好人,你很有福氣。」
寧子安點點頭,突然認真地說:「懷瑾兄,謝謝你。」
謝懷瑾看著他,也認真地說:「謝什麼?咱們是兄弟。」
寧子安笑了,拍拍他的肩:「對,兄弟。」
謝懷瑾回到縣裡時,天已經快黑了,許清嘉在屋裡收拾東西,見他回來,迎上去:「回來了?寧家伯父伯母還好?」
「好。」謝懷瑾把寧母給的那包東西遞給她,「伯母給你的。」
許清嘉打開一看,是自家做的蜂蜜糖塊和幾盒養顏膏,許清嘉喜歡極了:「伯母太客氣了。」
謝懷瑾坐在床邊,看她收拾東西,也搭了把手:「娘子,寧家伯父說子安是傻人有傻福。」
許清嘉頭也沒抬:「嗯。」
謝懷瑾又說:「你說我是不是也有傻福?」
許清嘉停下來,轉頭看他:「相公,你怎麼了?」
謝懷瑾:「我娶了你啊,這不是傻福是什麼?」
許清嘉臉紅了起來,低下頭繼續收拾:「淨說這些沒用的。」
謝懷瑾笑了笑,停下手中的活,伸手把她拉過來:「娘子,我說真的。」
許清嘉推他:「別鬧,我還沒收拾完呢。」
謝懷瑾抱著不放:「等會兒再收拾。」
許清嘉被他抱得緊緊的,動彈不得,只好由著他,新婚燕爾的,病弱的小相公像一頭餓狼,許清嘉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都在想著必須停了補藥,再不能喝了;倒是謝懷瑾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再裝裝病,多開幾副補藥。
這天一早,謝家貴就去找馬大廚。
馬大廚在家裡劈柴,見謝家貴來,趕緊放下斧子:「謝二哥,是不是要開工了?」
謝家貴笑著點頭道:「對,咱們酒樓明天就恢復營業,你準備準備。」
馬大廚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謝家貴又交代了幾句,就回去了。
馬大廚他媳婦從屋裡出來,問道:「當家的,東家說什麼?」
馬大廚:「明天開工。」
他媳婦鬆了口氣:「這東家總算回來了,這十來天你都沒咋幹活,就去給東家做了幾次飯,咱還拿那麼多工錢,東家還額外給了賞錢,我實在是心裡不踏實。幸好幸好。」
馬大廚也說道:「是啊,等明天,我肯定要好好乾的。」
他媳婦點點頭,又叮囑道:「東家對咱好,咱得記著,以後幹活,不能偷懶。」
馬大廚:「那當然,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偷過懶?」
他媳婦拍了他一巴掌:「我知道你沒偷過懶,就是心裡不踏實,怕東家覺得咱不幹活還拿錢。」
馬大廚拍拍她的手:「別瞎想了,東家不是那種人。」
清嘉酒樓恢復營業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新寧縣,加上謝懷瑾中了舉人的消息早就傳開了,街上人人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清嘉酒樓東家中了舉人,第七名呢!」
「新寧縣最年輕的舉人老爺,就在清嘉酒樓。」
「明天開業,菜品半價,連慶三天!」
「真的?那我可得去湊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