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這天,天還沒亮,清嘉酒樓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許清嘉在門口掛了紅綢子,又讓謝家貴請了舞獅隊來熱鬧熱鬧;鞭炮一響,獅子一跳,圍觀的百姓都在拍手叫好。
這有來吃飯的,有來喝酒的,還有帶著孩子來沾運氣的。
一個婦人牽著個七八歲的男孩,站在隊伍里,跟旁邊的人說:「聽說謝舉人就是吃這家的飯菜才中的,我帶我家小子來吃一頓,沾沾喜氣。」
旁邊的人笑了:「這跟吃有什麼關係?人家是用功讀書中的。」
那婦人說:「那也得沾沾運氣,萬一有用呢?」
有客人說:「你們外地來的吧?這酒樓就是謝舉人娘子開的,什麼叫他吃這家飯,這就是人家的酒樓呀!」
還有人接話道:「這你就說錯了,這酒樓是謝舉人娘子開的,那怎麼就是謝舉人的了,你這話不對。」
客人接著說:「哎呀,他們不都是一家人。」
婦人一聽這話:「那更要去吃了,這沾福氣的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隊伍排出去老遠,把旁邊的鋪子都擋住了。
隔壁賣布的掌柜出來看,搖了搖頭:「這謝家,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酒樓裡頭更是熱鬧。
一樓大堂坐滿了,二樓三樓四樓的雅間也滿了。
跑堂的端著盤子穿梭,嗓子都喊啞了。
馬大廚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鍋鏟翻飛,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他媳婦說得對,東家對咱好,咱得記著。
得好好干,就是這也太累了吧!
許清嘉在櫃檯後算帳,手裡的算盤噼里啪啦響,羅翠兒和周娟兒在前面招呼客人,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李承歡和狗剩也沒閒著,在後院盯著酒罈子,一壇一壇地往外搬。
李承歡:「狗剩哥,你累不?」其實李承歡是真的累了,狗剩之前還偷懶,他也能跟著歇會兒,不知今天咋了,這狗剩一點也不偷懶了。
狗剩:「不累,三嫂說了,今日乾的好,多給錢,我馬上就攢夠娶春花的錢了,這樣我就能把春花接到縣上來過日子了。」狗剩說著說著就嘿嘿笑了起來。
李承歡一臉震驚:「狗剩哥,咱倆月錢一樣,你咋就攢夠了,我都還差好些呢,你還來的比我晚一年。」這狗剩要是娶媳婦了,那每天晚上,二哥抱著二嫂,狗剩抱著春花,那不就剩下他一個人了?只有他被窩裡空蕩蕩了嗎?
狗剩挑了挑眉:「誰讓你天天見啥都要買。」
李承歡:「我好多都是給小翠買的。」
狗剩見這弟弟傻不啦嘰的,有點嫌棄,但還是耐心的說:「承歡啊,我也給春花買,但就買了一兩次,知道為啥不?」
李承歡:「為啥?因為狗剩哥你摳門?」
狗剩被噎了一下,拍了他一下:「不是,你想啊,你現在給她買,那是村里,東西不都被她娘和嫂子啥的搶去了?能要這麼高的彩禮,那肯定是在家沒好日子過的,就指著閨女發財的啊!你等把人娶回來了再買,這才都是她自己的了,懂不?」
李承歡:「我咋沒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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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不怪你,你還小,我也是春花跟我說的,嘿嘿。」
李承歡撓了撓頭:「怪不得小翠總說不讓我買東西了,讓我把錢攢著,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嘀咕完,他又跟著狗剩繼續幹活了,他得快點攢錢了,不然就只有他打光棍了,他都十五了。
謝家貴和謝家富進貨回來,被門口的長隊嚇了一跳。
謝家貴說:「這比以前還熱鬧。」
謝家富笑著說:「三弟中舉了嘛,大家肯定都想來沾喜氣。」
謝家貴也笑了,扛著貨往後院走。
有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一壺酒,他喝了一口酒,搖頭晃腦地說:「謝舉人年少英才,吾輩楷模,今日來此,不為吃喝,只為瞻仰謝舉人昔日讀書之地,感受一二。」
旁邊桌的人聽了,忍不住笑:「這是酒樓,又不是書院,你感受什麼?」
那年輕人也不惱,認真地說:「謝舉人就是在這酒樓里讀書備考的,這裡的空氣,都帶著書香。」
旁邊的人笑得更厲害了,可這年輕人不在乎,自顧自地喝酒,一臉陶醉。
有個中年男人帶著兒子來,點了一桌子菜,他兒子十來歲,埋頭猛吃,顧不上說話。
中年男人拍了他一下:「別光吃,跟你說,謝舉人就是吃這家的菜才中的,你多吃點,以後也中個舉人。」
他兒子嘴裡塞滿了菜,含糊不清地說:「爹,我中不了。」
中年男人瞪眼:「怎麼就中不了?多吃點就行。」
他兒子不說話了,繼續吃。
許清嘉在櫃檯後聽見,忍不住笑了。
一連三天,清嘉酒樓都是滿座,菜品半價,可架不住來的人多,算下來跟平時賺的也差不了多少,張秀蘭晚上數錢,數得手都軟了,臉上不停得笑著。
張秀蘭:「這比咱們剛開業的時候還熱鬧。」
謝有福在旁邊喝茶,慢悠悠地說:「懷瑾中舉了嘛,大家都給面子。」
張秀蘭點點頭:「可不是,以後咱們酒樓,名聲更大了。」
謝家貴在旁邊說:「娘,您別忘了,三日半價過了,就得恢復原價了,到時候客人可沒這麼多了。」
張秀蘭擺擺手:「不怕。該來的還是會來,咱們的東西好,不怕沒人吃。」
謝家貴笑了起來:「娘說得對。」
晚上回到宅子,許清嘉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謝懷瑾給她揉肩,一邊揉一邊心疼的說:「娘子,辛苦你了。」
許清嘉搖了搖頭:「不辛苦的,就是忙了點。」
謝懷瑾:「等我會試考完了,幫你幹活。」
許清嘉沒忍住笑著說:「你幫我幹活?你連碗都不會洗。」
謝懷瑾不服氣:「我怎麼不會洗?我洗過的。」
許清嘉:「你洗過?上次你洗碗,打碎了三個。」
謝懷瑾不說話了。
許清嘉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好好讀書就行,這些活,有我們呢。」
謝懷瑾抱著她,心裡別提多暖了,他低頭在她耳邊說:「娘子,等我考中進士了,你就別這麼累了。。」
許清嘉:「好呀,等你考中了,咱們就得在京城了吧?這酒樓該怎麼辦,還不知道呢。」說到這許清嘉有些發愁。
謝懷瑾笑著說:「到時候再說,總能解決的。」許清嘉點了點頭,小夫妻倆慢慢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