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身子沒什麼反應了之後,就閒不住了。
主要就是張秀蘭不讓她幹活,小翠搶著干,她整天坐在廊下曬太陽,曬得人都懶了。
這天早上,許清嘉就跟張秀蘭商量:「娘,咱們上街逛逛吧,來了好些日子了,周圍都不熟,以後您和小翠買東西都不知道去哪兒。」
張秀蘭納著鞋底,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身子行嗎?」
許清嘉:「行的,這兩天都不吐了,也不難受了,大夫說要多走動,對孩子好的。」
張秀蘭想了想,放下鞋底:「行,那就去逛逛;小翠你也跟上,咱們娘幾個一起去逛逛。」
小翠從廚房探出頭來,應了一聲,擦了擦手,解下圍裙。
許清嘉:「小翠你今兒咋一直在廚房啊?」
小翠:「這不是阿姐你昨兒教我做了海棠糕,我就想著今兒自己試試,剛準備弄來著。」
許清嘉:「原來是這樣,那等下午你再做好了,後面再教你做別的。」
小翠:「謝謝阿姐。」小翠是喜歡搗鼓這些的,加上許清嘉這幾日實在是躺不住坐不住了,昨日便打發李承歡去京城的木工鋪子裡買了些模子回來,教小翠做糕點了。
三個人出了門。
京城的街道比縣裡的寬多了,人也多;鋪子一家挨一家,賣什麼的都有。
張秀蘭邊走邊看,時不時停下來問問價錢,問了就咂舌,小聲跟許清嘉說:「貴,真貴,比縣裡貴一倍還多。」
許清嘉:「娘說的是,但是這裡是京城嘛,肯定什麼都貴,賣的便宜了,就打破規則,其他人不樂意的,再一個其他的物價都貴,便宜了也養不活家裡人。」
小翠跟在後面,眼睛都不夠用了,她頭一回來京城,看什麼都新鮮,路過一個賣頭花的攤子,她多看了兩眼,又趕緊跟上,不好意思停下來。
許清嘉看見了,記在了心裡,打算回去給承歡說一聲,這小子也真是,來了這麼多天也不帶媳婦兒逛逛,也不給買點東西。
這還真不怪李承歡,他攢的那些錢,基本上全都當彩禮了,更不說還辦了酒席,雖說酒樓是自家的,但他也不好意思一分不出,都讓他阿姐貼補,他現在手頭著實沒啥錢了。
許清嘉這次帶她們出來,不光是為了熟悉環境,從縣裡帶來的酒,一直堆在院子裡,還沒找到銷路。
許清嘉想著,租個小攤子,讓承歡和小翠每天出來賣一點,多少能賺些,總比堆在家裡強。
許清嘉挽著張秀蘭的胳膊,笑著說:「娘,咱們去轉轉吧,我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租個小鋪子,帶來的那些酒,總得找地方賣。」
張秀蘭點點頭:「你說的這個倒是個急事了,承歡和小翠不能總是在家裡忙東忙西,家裡畢竟還有我呢,有個鋪子,他倆每天出來賣一點,也是一項進項。」
小翠跟在後面,聽見提到李承歡,臉悄悄紅了,到底是新婚小夫妻,還黏糊著呢。
三個人在街上轉了大半天,看了好幾處地方,不是太貴,就是位置不好,張秀蘭走得腿都酸了,說道:「找個合適的鋪子咋這麼難?」
許清嘉也累,她沒吭聲,要是說了,婆母肯定不逛了,立馬要回去,她扶著張秀蘭在路邊歇了歇。
歇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條不寬不窄的街上,看見一家包子鋪,門口貼著「吉房出租」的紙條,鋪子不大,就一間門臉,裡頭擺著幾張桌子,灶台在門口,蒸籠摞得老高。
許清嘉停下來,往裡看了看,牆皮也有些剝落,可位置好,在街口,人來人往的,客流量不小,這會兒裡面都是滿的。
張秀蘭也看上了,笑著說:「清嘉,你說這不巧了?當年在清水鎮,咱們也是買了這麼個包鋪子改成了酒鋪子。」
許清嘉也笑了起來說道:「還真是巧。」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正在揉面,見她們在門口看,擦了擦手出來:「幾位想看鋪子?」
許清嘉點點頭問道:「老闆,你這鋪子要租?」
包子鋪老闆:「對的,租,只租不賣,這小鋪子是我爹傳下來的,捨不得賣,可我們一家搬去城南了,這邊顧不過來,只好租出去。」
許清嘉往裡看了看,鋪子不大,收拾得乾淨利索,她又問:「租金多少?」
老闆伸出一根手指:「一年一百兩,平均下來一個月也不到十兩,很是划算了。」
張秀蘭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站穩,許清嘉也愣了一下,她臉上沒顯出來,她心裡有數,這個價位,又是這條街的街口,這個價錢不算貴,換到朱雀大街那邊的一些店鋪一年千兩銀子的都有。
老闆看她們臉色,笑了笑:「嬸子,這價錢不貴了,這條街上,跟我這鋪子一般大小的,有租一百五十兩的,還有租兩百兩的,我這是急著租出去,才要一百兩,您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張秀蘭拉了拉許清嘉的袖子,小聲說:「太貴了,咱們再看看。」
許清嘉點點頭,對老闆說:「老闆,我們回去商量商量,明兒個再來。」
老闆笑眯眯的:「行,您慢慢商量,我這鋪子不愁租,可我也願意租給實誠人,您幾位看著就是實在人。」
出了包子鋪,張秀蘭還在咂舌:「一百兩一年,我的天,在縣裡,三百兩能買個鋪子了,咱那麼好的酒樓,也就比這個貴一點。」張秀蘭突然覺得當初買酒樓買的真值。
許清嘉:「娘,這是京城呀,自然什麼都貴。」
張秀蘭嘆了口氣,又問道:「清嘉,你說咱們那酒,能賣多少錢?放京城賣,價格上肯定要高一些吧,路上咱還花錢了呢。」
許清嘉笑著說:「那是自然啊,這葡萄酒能賣十兩銀子一斤,蜂蜜酒三十兩。」
張秀蘭又倒吸一口涼氣:「蜂蜜酒這麼貴?能賣出去嗎?」
許清嘉笑了起來,解釋道:「娘,您別嫌貴,京城的酒,大多數都是濾過的,晶瑩透亮;咱們家的酒,跟那些比也不差多少,可價錢上,咱們算是賣得便宜的了,有的酒樓,一壺酒賣二三十兩呢,還有五十兩一壺的都有,這蜂蜜酒咱家獨一份,承歡去打聽過了,整個京城都沒的賣呢,自是能賣貴點賣貴點,咱定位高些也無妨。」
張秀蘭聽得眼睛都直了。
她心裡算了算,兒子一個月的俸祿才五兩銀子,要不是皇上仁慈賜了宅子,這三媳婦又能賺錢,老三就是當了官也只能住郊區,起早貪黑的,哪裡有現在的好日子,這麼一想她越發的喜歡許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