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三人又在街上逛了逛,看了幾家鋪子。
一家比一家貴,最小的那間,一年也要一百八十兩,張秀蘭越聽越心涼,擺擺手說:「不看了不看了,越看越貴。」
許清嘉也累了,不想在逛了,三個人就往回走。
回到正屋,張秀蘭把鞋一脫,坐在床上直揉腿,謝有福從後院進來,問她逛得怎麼樣。
張秀蘭把鋪子的事說了,謝有福也嚇了一跳:「一百兩?太貴了太貴了,我之前去買菜,就覺得貴,沒想到其他的更貴。」
張秀蘭:「可不是嘛,清嘉說咱們的酒能賣十兩、三十兩一斤,可萬一賣不出去呢?鋪子租了,酒賣不掉,那不是賠死了?」
謝有福也不說話了,坐在旁邊抽著煙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許清嘉換了身衣裳出來,見二老都愁眉苦臉的,笑著說:「爹,娘,你們別急呀,等懷瑾回來,咱們商量商量再說。」
張秀蘭:「對,等懷瑾回來再說,對了清嘉,書院的事懷瑾找的怎麼樣了?」
許清嘉:「昨個兒晚上相公還在說呢,梁大人家裡在京城也有開書院,可以讓大娃他們去,女學那邊京城是統一的,下個月初大妞和二妞考試,考上了就能去讀。」
張秀蘭開心的笑了:「這感情好,這梁大人是?」
許清嘉:「相公的同僚,今年的狀元郎。」
「哎呦,這,狀元啊,我滴乖乖。」張秀蘭咂咂嘴,「那他家書院肯定好,肯定好。」
許清嘉聽著笑了笑,沒再吭聲,娘覺得好就好,不過這能教出狀元的人家開的書院,應該是可以的吧?
當然是可以的,梁家書院在金陵可是斷層領先的存在,這最低都能中秀才,毫不誇張就是。
謝懷瑾下值回來,天已經快黑了,他進門還是如往常一樣,先喊「娘子」,許清嘉從房間裡出來,他拉著她上下看了看,問今天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許清嘉說沒有,好著呢。
吃飯的時候,張秀蘭把鋪子的事說了,謝懷瑾聽完,放下筷子,想了想,說道:「爹娘,我覺得可以租。」
張秀蘭和謝有福看著他。
李承歡和小翠也看著他,李承歡有些擔憂的開口道:「姐夫,一百兩呢,真的能租嗎?」
謝懷瑾:「我們上峰過幾日請吃飯,我各帶兩斤去,讓他們嘗嘗,銷路不就打開了?翰林院裡那些人,有一部分人有的是錢,他們覺得好,自然就會買。」
許清嘉:「這就打開了?」
謝懷瑾:「翰林院的人,有些與其他官員有姻親,又或者是同窗,再或者是朋友,這一來二去的,不就打開了?咱們鋪子先租下來,抓緊時間改裝一下,等酒賣出去了,租金就賺回來了。」
許清嘉:「這倒是,等有人上門來買,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可以先免費嘗一口。」
謝懷瑾:「對,娘子聰慧。」
張秀蘭聽著,覺得有道理,可還是擔心:「萬一賣不出去呢?」
謝懷瑾笑了笑:「娘,您對咱們的酒沒信心?在縣裡、省城都能賣,到了京城怎麼就賣不出去了?京城的酒貴,咱們的相對便宜,蜂蜜酒還是獨一份的,怎麼會沒人買?一兩銀子一碗,這不也能賣出去?」
張秀蘭被他說動了,點了點頭:「行,那就租吧,你媳婦聰明,肯定行。」
謝有福在旁邊說:「一百兩,不是小數目,家裡的錢夠不夠?」
許清嘉:「爹,夠的,賣酒的錢一直攢著呢,到京城後聖上賜的宅子,省了不少錢的。」
張秀蘭:「咋會不夠,公中有多少錢你不知道?我看你就是膽小。」
謝有福:「你這老太婆,說什麼呢。」
事情就這麼定了。
晚上回屋,許清嘉關上門,看著謝懷瑾,笑著說:「相公,你今天說的那些話,真厲害。」
謝懷瑾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什麼話?」
謝懷瑾撓撓頭說道:「我就是覺得能行,咱們的酒,在哪兒都能賣。」
許清嘉走過去,捧著他的臉,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相公真聰明。」
謝懷瑾耳朵紅了,心裡痒痒的。
他伸手抱住許清嘉,低頭親她,可親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想起上次的事,後怕得很,許清嘉懷孕還沒到三個月,大夫說不能行房,他不敢亂來,可心裡又憋得慌。
許清嘉看出他的心思,推了推他:「快去洗澡。」
謝懷瑾不動,抱著她不撒手,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娘子,我難受。」
許清嘉有些緊張的問:「哪兒難受了?」
謝懷瑾不說話,可手不老實。
許清嘉反應過來,按住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謝懷瑾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帶著點濕氣。
許清嘉被他看得心軟了,她嘆了口氣,拉著他的手,輕聲說了句什麼,謝懷瑾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點頭。
鬧了好一陣,許清嘉累得手都酸了。
她靠在床頭,看著謝懷瑾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忽然想起前幾年,她一直給他喝補藥的事,那時候他身子弱,她天天熬藥,變著法子哄他喝。
現在好了,身子是壯了,可這精力旺盛得她受不了。
許清嘉忍不住說:「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給你喝那些補藥。」
謝懷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湊過來摟著她:「娘子,你後悔了?」
許清嘉推開他:「別過來,去把帕子洗了。」
謝懷瑾笑嘻嘻地去了。
許清嘉躺在床上,聽著外頭水聲,嘴角彎了彎,又嘆了口氣,這個小相公,真是越來越難對付了。
第二天,許清嘉和張秀蘭帶著小翠,又去了一趟包子鋪。
老闆還在見她們來了,笑眯眯的,許清嘉說商量好了,就租他家的了,老闆高興得直搓手。
兩人簽了契書,交了租金,鋪子就算到手了。
張秀蘭站在門口,看著那間小鋪子,想起當年在清水鎮,也是買了這麼個小鋪子,承歡住在裡面,跟老二他們一起賣酒;其他人呢,在租的另一間鋪子裡賣糕點涼皮這些,那時候一家人擠在鋪子後面,日子雖苦,可有奔頭。
現在到了京城,又從頭開始,她心裡不免有些感慨。
許清嘉走過來,挽著張秀蘭的胳膊:「娘,想什麼呢?」
張秀蘭搖搖頭:「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許清嘉笑了:「是啊,真快。」
婆媳倆站在鋪子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京城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個鋪子,以後就是他們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