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又在鋪子裡待了一會兒,交代了幾句,才回家。
走在路上,她想起剛才那位夫人說的話,忍不住笑了,原來不只是她家相公這樣,別人家的也這樣,她心裡忽然就平衡了許多。
回到家裡,張秀蘭在院子裡晾衣裳,見她回來,問道:「清嘉啊,今日鋪子怎麼樣?」
許清嘉:「娘,今日挺好的,來了好幾撥客人,酒賣了不少。」
張秀蘭高興了起來,又問道:「剛剛你爹回來,說有個夫人跟你說了半天話?誰啊?」
許清嘉搖搖頭回道:「不知道,我也沒問,那夫人性格蠻好的。」
張秀蘭也沒再問,繼續晾衣裳,許清嘉走過去想幫忙,被張秀蘭趕回房間躺著去了。
晚上謝懷瑾回來,許清嘉把這事跟他說了,謝懷瑾想了想,說道:「那位夫人,可能不是普通人。」他如果沒記錯的話,瑞王妃似乎叫宋綰雲?不過謝懷瑾也沒直接說出來,怕嚇到他娘子。
許清嘉:「管她是誰呢,反正人家沒惡意。」謝懷瑾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想必是懷有身孕的緣故,許清嘉的脾氣也不如以前了,謝懷瑾雖說覺得他娘子發脾氣的時候甚是可愛,但架不住張秀蘭會揍他,他輕易不敢鬧騰。
他就自己在心裡留了個神,京城不比縣裡,什麼人都有,他得小心些,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許清嘉靠在他肩上,想到了白日裡的事,笑了起來。
謝懷瑾問她笑什麼,許清嘉說:「今天那位夫人說,她相公比你會作妖,我說不可能,你才是最會作妖的。」
謝懷瑾臉紅了,嘟囔道:「我什麼時候作妖了?」
許清嘉笑著看他,不說話。
謝懷瑾被她看得不自在,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悶悶地說:「就算作妖,也只對你。」
許清嘉無語極了,使勁拍了一下他的背:「我該你的啊?」
「啊,疼!」謝懷瑾一個沒準備,叫喚了出來,嚇了許清嘉一跳。
張秀蘭是來給許清嘉端牛奶的,她聽隔壁的大姐說晚上喝牛奶睡的踏實,這剛端過來就差點被謝懷瑾一嗓子嚇得差點碗掉了,張秀蘭簡直不知道怎麼說這個兒子:「謝懷瑾,你又幹啥了,大半夜的,找揍是吧?」張秀蘭推門進去,就看到自家兒子委屈巴巴的揉著背。
許清嘉有些不好意思:「娘,不怪相公,是我剛剛勁兒大了些。」
張秀蘭把牛奶遞過去:「行了,我還不知道他?你快喝了,我拿去洗了,早點歇息。」
許清嘉:「知道了娘。」她喝完遞給張秀蘭,張秀蘭瞪了一眼謝懷瑾就離開了。
謝懷瑾:「我娘現在對我一點也不好了,天天就惦記著娘子肚子裡的娃。」
許清嘉沒理他,她非常了解謝懷瑾,這會兒理他,他能開染坊,不知道要鬧到什麼時候去,她著實有些困了。
謝懷瑾看到許清嘉面露倦色,也不捨得鬧她了,乖乖的摟著許清嘉就睡覺了,京城的夜,安靜得很。
臘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謝懷瑾從翰林院回來,肩上落了一層白,他在門口跺了跺腳,抖掉雪,推門進去。
院子裡,張秀蘭正指揮小翠掃雪,見他回來,說:「灶上煨了湯,先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謝懷瑾應了一聲,沒去灶房,直接往書房走,許清嘉跟進去,見他鋪紙磨墨,問:「要寫信?」
謝懷瑾點點頭,說給大哥二哥寫封信,讓他們收到信就抓緊時間來京城,又說大娃他們的事,得跟兄嫂說一聲。
許清嘉在旁邊坐下,看他寫信。
謝懷瑾的字越發好了,頗有他自己的風格,京城裡好些人都想讓他幫著寫幾個字。
謝懷瑾在信里簡單的說了些,比如大娃、二娃、三娃如今在梁家書院讀書,梁家書院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好書院,夫子們都是有名望的,三個孩子進步很大,尤其是大娃,文章寫得好,夫子常夸;又說大妞和二妞也通過了女學的考試,女學裡的先生教得好,大妞讀書用功,女先生十分喜愛她,二妞女紅也越發精細了。
寫完了,他念給許清嘉聽。
許清嘉說再加一句,讓他們來的時候多運些酒,京城的葡萄酒和蜂蜜酒賣得好,存貨已經不多了,這個月都是每天定量賣的了,拖不得了;謝懷瑾又添了一筆,把信折好,封了口。
李承歡第二天一早去送了信,謝有福站在門口,看著李承歡騎馬走遠了,才轉身回去。
信送到新寧縣的時候,謝家富和謝家貴正在酒樓里忙活,送信的驛差把信遞到櫃檯,羅翠兒接過來,一聽是京城的來信,連忙喊謝家貴。
謝家貴從後院跑進來,接過信,拆開就看。
他識字不多,看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謝家富在旁邊聽著,聽到大娃他們讀書好,眼眶就紅了。
周娟兒從灶房出來,聽見大妞通過了女學考試,很得女先生喜愛,眼淚唰地掉下來,羅翠兒也哭,一邊哭一邊笑,說這幾個孩子,比他們有出息。
謝家貴念完了信,抹了把眼睛,說道:「三弟讓咱們去京城過年。」
謝家富點點頭:「去,咱們趕緊去。」
謝家貴又說:「還得運酒,三弟說三弟妹說了京城的酒賣得好,存貨不多了,這次要多運些。」
謝家富:「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去找鏢局,翠兒你跟二弟妹合計一下,跟子安商量一下,什麼時候咱們關門,掛個牌子出去。」
羅翠兒:「知道了,你們慢些,外面地滑。」
兩人顧不上吃飯,穿上厚衣裳就出了門。
從鏢局出來,兩人又去找了寧子安。
寧子安正在自己的鋪子裡算帳,見他們來,放下筆;謝家貴把信上的事說了,寧子安也高興,說大娃那孩子,一看就是讀書的料。
謝家貴又問帳目的事,寧子安說都算好了,分紅銀子也準備好了,等你們上京城的時候帶著去。
謝家貴:「大山那邊的分紅,我得給他送去。」
寧子安點點頭:「那等等,咱們去我屋裡,錢我都鎖好的。」回到後院屋子裡,寧子安把趙大山的銀子點出來,用布包好,遞給謝家貴。
謝家富:「子安啊,你這院子打理的好漂亮啊,不愧是讀書人。」
寧子安:「我也就這方面厲害哈哈哈。」
聊了兩句,謝家富和謝家貴兩人又趕著車去了謝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