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宋綰雲,許清嘉回到隔間,把謝懷瑾買回來的冰葡萄拿出來,五串冰葡萄,分別裝在木匣子裡,裹著絨布,還帶著涼氣。
她把李承歡叫進來,吩咐道:「承歡,你跟你姐夫把這些葡萄放進罈子里,都搗碎了,再撒上白糖。」
李承歡應了一聲,去拿工具。
小翠:「阿姐,這個要跟嬸子說嗎?要不少錢吧?」小翠心裡慌慌的,這阿姐和姐夫做事有些太大膽了,這萬一釀不好可咋整啊?
許清嘉:「先不跟爹娘說,等成了再講,是有些貴,所以小翠,你和承歡可不能說出去。」
小翠聞言連連點頭:「我知道的,阿姐我肯定不說出去,我也會看著相公,不讓他亂說的。」
過了一會兒李承歡拿著工具進來。
謝懷瑾擼起袖子,把冰葡萄一顆一顆摘下來,放進罈子里,李承歡拿著木杵使勁的搗,葡萄凍得太硬了,搗起來費勁的不行。
謝懷瑾接過木杵,又用力搗了幾下,葡萄這才碎了,汁水流出來,紫紅紫紅的,帶著一股清甜的香味。
許清嘉在旁邊看著,說慢點慢點,別濺出來,謝懷瑾放輕了力道,慢慢的搗,搗完了之後,小翠按照許清嘉的指揮,撒上白糖,蓋上蓋子,封好口。
許清嘉讓李承歡把罈子搬到隔間陰涼處放著,說是等發酵。
忙完了,謝懷瑾去洗了個手,便拉著許清嘉上街了。
羅翠兒和周娟兒快到了,得買些東西備著,張秀蘭列了個單子,油鹽醬醋,布匹棉花,還有孩子們愛吃的零嘴,長長一串,兩人一家一家鋪子逛,買齊了,不好拿的就讓店家送到家裡去。
謝懷瑾一手提著好拿的東西,一手扶著許清嘉,怕她滑倒,許清嘉說不用扶,謝懷瑾才不聽,不用扶他也要扶,就扶。
街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賣包子的、賣花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許清嘉在一個賣頭花的攤子前停下來,挑了兩朵絹花,一朵粉的,一朵紅的,謝懷瑾問給誰的,許清嘉說給大妞二妞的。
謝懷瑾:「大妞和二妞再大些就該戴珠釵了吧?我上次去接她們看到有小孩子戴。」
許清嘉:「是哦,大妞也八歲了,是該戴珠釵了,等會兒咱們再去看看。」
謝懷瑾又挑了一朵淡藍色的,插在許清嘉頭上,仔細看了看:「還是娘子戴花好看。」
許清嘉臉紅了,讓他放回去,他不放,直接付了錢。
賣頭花的大娘笑著說:「這位小少爺真疼夫人。」
謝懷瑾聽了,高興壞了:「大娘您眼光真好,賣的東西也好,下次我還帶夫人來買。」
許清嘉聽著快羞死了,拽著他沖大娘笑了一下,就往回走。
謝懷瑾:「娘子慢些,慢些呀,小心路滑。」
許清嘉:「下次再同旁人胡說八道,我就不跟你出來了。」
謝懷瑾:「這怎麼能是胡說八道呢,我本來就疼娘子呀,我巴不得整個天下都知道,我最喜歡娘子了。」
許清嘉真的要羞死了,關起門怎麼說都好,哪有大街上這般不知羞的,虧得還是個探花郎:「你還說!」
謝懷瑾見許清嘉臉都羞紅了,怕真把人惹急了,連忙說:「不說了不說了。」
回到家,張秀蘭在廚房裡忙活。
見他們回來,接過東西,一樣一樣歸置,謝有福在院子裡劈柴,謝家富和謝家貴在旁邊幫忙。
幾個孩子還沒放學,家裡安靜得很,許清嘉回屋換了身衣裳,出來坐在廊下曬太陽,謝懷瑾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本書,眼睛沒看書,一直看著許清嘉。
許清嘉被他看得不自在,問道:「相公,你看我幹什麼?」
謝懷瑾:「喜歡看我娘子。」
許清嘉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笑,低下頭看書,沒看幾行,又抬頭看她。
許清嘉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不理他了。
張秀蘭從灶房探出頭,看見小兩口坐在廊下,一個看書一個曬太陽,畫面挺好看,她沒打擾,縮回頭繼續忙活。
院子後面,謝有福劈完了柴,坐在石墩上抽菸杆。
謝家富和謝家貴把劈好的柴碼好,堆在牆角。
謝家貴:「爹,大嫂和娟兒後天應該能到。」
謝有福「嗯」了一聲,吐了口煙。
謝家富:「等到了就好了,咱們一家人就齊了。」
謝有福又「嗯」了一聲,沒說話,他住不慣京城,哪哪都沒村里好,他在鎮子上和縣裡的時候,雖說想回村,但也沒這麼想就是了。
京城的冬天,天黑得早,太陽一落,氣溫就降下來了。
許清嘉被謝懷瑾拉進屋,加了件衣裳。
廚房裡飄出飯菜香,是張秀蘭在燉雞。
幾個孩子放學回來,三娃跑在最前面,進門就喊:「奶,奶,我餓了!」
張秀蘭從廚房出來,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洗手去。」
三娃嘿嘿笑了一聲,跑去洗手了,大娃二娃規規矩矩地喊了人,才去洗手,小翠帶著大妞二妞進來,大妞手裡還拿著書。
謝懷瑾:「大妞怎麼還拿著書?」
大妞:「小叔叔,我有個地方沒背會,路上又看了兩眼。」
謝懷瑾:「走路還是要注意安全的,下次不允許了。」
大妞:「我知道啦,謝謝小叔叔關心。」
大妞和二妞也取了新名字,去女學前許清嘉給起的,大妞叫謝蕙,二妞叫謝薇。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
謝懷瑾給許清嘉夾了塊雞肉,又給她舀了碗湯,張秀蘭看著小兒子殷勤的模樣,想笑又給忍住了,兒媳婦臉皮薄,還是不打趣她了。
謝有福喝了一口酒,咂咂嘴,說道:「後天老大媳婦老二媳婦就到了,家裡又要熱鬧了。」
謝家貴點頭,說周娟兒好久沒見孩子們了,在家的時候就想得慌。
謝家富也笑著說,說大娃和二娃長高了,再等兩年就比他們娘都高了。
大娃和二娃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吃飯,兩個孩子長大了以後倒是沒有小時候調皮鬧騰了,越來越有讀書人的氣質了。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坐著說了會兒話,謝懷瑾說起冰葡萄的事,說等以後有錢了就買幾串回來,試著釀酒。
謝有福不懂這些,沒說什麼,張秀蘭問得多貴啊,那可是聖上賞賜的東西,謝懷瑾含糊地說還行,反正現在不買,等後面再說。
許清嘉在旁邊沒拆穿他,十兩銀子一串,這是還行?
孩子們回屋去寫課業,大人們在堂屋又說了會兒話,也就散了,回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