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許清嘉帶著羅翠兒和周娟兒上街逛了逛,張秀蘭不放心,讓謝家富跟著,說幫忙提東西。
四個人出了門,往東市走。
街上人多,鋪子一家挨一家。
羅翠兒看見一個賣布匹的鋪子,想進去看看,一問價錢,嚇得拉著周娟兒就出來了。
羅翠兒:「二弟妹,你說說這一匹布要五兩銀子?搶錢呢?」
周娟兒也咂舌,說道:「太貴了,這比縣上貴一倍還多,這哪做的起衣服啊?」
許清嘉:「京城什麼都貴,習慣了就好,在京城不算有錢的人家,那家底放到咱們縣裡,都算是有錢人家了。」
羅翠兒和周娟兒兩人搖了搖頭,說不買不買,還是回縣裡買划算,等下回就在縣裡找人做了衣裳帶到京城來。
路過一個賣首飾的攤子,羅翠兒多看了兩眼,沒敢問價錢。
周娟兒拉著她走,嘴上說著:「大嫂你別看了,看了心癢,買了你就要心疼。」
許清嘉被兩個嫂子逗笑了,說道:「大嫂二嫂想買什麼就買,今天我請客。」
兩人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她們就是看看,不花這個冤枉錢。
逛了大半天,羅翠兒和周娟兒什麼都沒買,許清嘉買了幾塊點心,說帶回去給孩子們吃。
兩人沒說什麼,想著幫著提東西,但就這點糕點,又有謝家富在,輪不到她們提。
回到家,張秀蘭問買了什麼,羅翠兒說太貴了,沒捨得買,張秀蘭嘆了口氣,說京城的物價就是這樣,等後面她們習慣了就好。
張秀蘭頓了頓,又說等過年,讓懷瑾給她們發紅包。
羅翠兒和周娟兒都笑了起來,說道:「娘,哪有我們做嫂子的,讓小叔子給發紅包的,這像什麼話。」
張秀蘭也笑了起來。
除夕這天,一大早謝家就忙開了。
張秀蘭在灶房裡燉雞、燒魚、蒸饅頭,灶火燒得旺旺的,熱氣騰騰;羅翠兒和周娟兒幫著打下手,擇菜、切肉、和面,手腳頗為麻利。
許清嘉想幫忙,剛湊到跟前,就被張秀蘭趕出去了,讓她去坐著,別在跟前添亂,再傷到娃,許清嘉無奈的不行,只好坐在堂屋裡,跟大妞和二妞說話。
大妞有些糾結的說:「小嬸嬸,女先生讓我今年上學的時候,考一次乙班,我不想考。」
許清嘉疑惑了一下問道:「為什麼呀?女先生讓你考自然是因為你已經掌握了甲班的知識了,可以去學更深奧的知識了呀。」
大妞捧著小臉:「可是去乙班,我就不能跟二妞一起上課了,我不想。」
二妞抱著大妞哼唧:「我不要姐姐去乙班。」
許清嘉看著感情好的兩個小娘子,有些羨慕,她跟舅家的姐妹關係都一般,李家村的小娘子多半也被家裡拘著不讓跟她玩,說她命不好,她也是到了京城遇到了宋綰雲,才第一次體會到有朋友的感覺。
許清嘉摸了摸大妞的腦袋:「可是大妞的願望不是像張夫人一樣做女官嗎?如果大妞不去乙班,那就學不到更多的知識,等到十五歲的時候,怎麼考女官呢?」本朝女子十五歲及笄方可考女官,考中女官後再內廷入職,十八歲出宮自行婚配,這當過女官的身份是不同的,婚嫁方面求娶的也會更好一些。
大妞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跟二妞分開,唉,二妞的小腦瓜,再聰明一些就好了。」
二妞皺了皺小臉:「姐姐嫌棄我,不行!」
許清嘉被兩個小娘子逗笑,笑著說:「你去了乙班,晚上還是可以跟二妞一起回來呀,到時候監督她讀書,等到下半年再考核的時候,爭取讓咱們二妞也考取乙班。」
大妞:「小嬸嬸,你說的對。」她轉頭又抱著二妞,「二妞呀,要好好讀書,一起去乙班呀。」
二妞:「啊?」
謝有福帶著謝家富、謝家貴貼春聯。
春聯是謝懷瑾寫的,他的字越發好看,有些官員還讓他幫著寫兩幅嘞;這上聯寫「天增歲月人增壽」,下聯寫「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四季平安」。
謝有福踩著凳子貼,謝家富在旁邊扶著,謝家貴遞漿糊,幾個孩子仰著臉看。
三娃:「爺,貼歪了。」
謝有福看了看,往左挪了挪,又問道:「正了沒?」
三娃:「正了。」
謝懷瑾今天沒去上值,朝廷放假了,十六上值,他在家幫忙,換了一身新衣裳,深藍色的袍子,襯得人還蠻精神的。
過了一會兒,就拿著寫好的福字出來,在院子裡貼福字,倒著貼,說了句福到了,三娃沒聽見。
三娃:「小叔叔,這個福字為什麼倒著貼。」
謝懷瑾:「這樣的寓意是福到了,倒著貼就是福到了。」
三娃似懂非懂,又問道:「那正著貼是不是福就走了。」
謝懷瑾被他問住了,想了想說不知道,反正都是貼,三娃「哦」了一聲,不問了。
下午李承歡從酒鋪子回來,他提著一個罈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小翠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籃子,籃子裡裝著些糕點。
「阿姐,冰酒拿回來了。」李承歡拍了拍罈子,一臉得意。
許清嘉:「先放著,晚上喝。」
李承歡:「嬸子剛還問我去幹嘛,我說去鋪子裡看一下,有沒有沒封好的酒罈子,阿姐,你看我聰明吧?」
許清嘉:「聰明,可聰明了。」
李承歡歡歡喜喜的,跑去後院幫忙了,小翠把糕點拿出來,擺在盤子裡,端上桌。
天色漸漸暗了。
廚房裡的菜一道道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燉雞、燒魚、紅燒肉、炒青菜、涼拌木耳,牛肉、羊肉等等,應有盡有,還有一大盆餃子,熱氣騰騰的,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孩子們擠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
大娃:「娘,我能吃幾個餃子?」
羅翠兒:「你想吃幾個吃幾個。」
謝懷瑾站起來,拿起酒壺,給每人倒了一小杯冰葡萄酒,酒倒進白瓷杯里,顏色紫紅透亮,在燈光下閃著光,不是葡萄酒的顏色,比葡萄酒淺一些,似乎還帶著淡淡的琥珀色。
三娃湊過去聞了聞,說好香,大娃也跟著湊過去聞了聞,說是葡萄味,又不太像葡萄味。
謝有福端起杯子,先嘗了一口;酒入口,他愣住了,又喝了一口,咂咂嘴,說:「這是什麼酒?不像是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