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他娘,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仔細想想他娘也沒有說錯什麼,他又怎麼反駁的了呢?
許清嘉沒有停,繼續說著:「你都二十三了,人家公主殿下才剛及笄,老牛吃嫩草你還吃不明白,還指望人家天天圍著你轉,人家要什麼樣的沒有,顯得你了?」
年糕成功被許清嘉堵住了嘴。
許清嘉站起來,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被她說蔫了的兒子,聲音低了幾分,語氣也軟和了下來,嘆了口氣說道:「年糕,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去圍著人家轉,少在這裡浪費時間。」她說完這句話,坐回了桌子前,「好了,去叫你爹出來吃飯吧。」
年糕被許清嘉罵了一頓之後算是開竅了,就是這段時間參的人有點多,他處理起來還真有點麻煩。
這不原本兢兢業業的謝大人後悔了前段時間的做法,但沒辦法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已經做了,總要處理完,畢竟他也是有理有據參的,並不是故意給別人使絆子。
「謝大人,您還不回家嗎?」御史台跟他關係走的比較近的同僚問道。
年糕抬頭看了一眼日頭,才發現已經到了下值的時辰,回了一句:「馬上,還差一點。」
「這沒成親就是好啊,想什麼時候回家就什麼時候回家。」
「張大人你還說呢,你這成親了,難道就不是想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了?不就是被念叨兩句。」
年糕不喜歡參與這類話題,跟他爹一樣,可能就是他爹跟他娘的感情好,相處方式也跟別家不同,加上他祖父母都是農村出身,家裡原本就沒納妾這種例子,他自小接觸的都是一夫一妻,對這種尋歡作樂實在是提不起興趣,總覺得彆扭極了。
就在許清嘉覺得兒子還整日忙公務不開竅,急得要再找年糕聊一次的時候,年糕被人背著回來了,竟然是腦袋被砸了。
年糕被人背回來的時候,許清嘉正在廚房裡看著一鍋湯。
廚娘:「夫人對老爺真好,連湯羹都親自來熬。」
許清嘉有些尷尬,她還真不是專門給謝懷瑾熬的,只是突然想試試新菜,這才來廚房的,被廚娘這麼一說,還怪不好意思的:「去把菜切了吧。」
吩咐完廚娘之後,她就聽見前院一陣騷動,放下手裡的勺子走出去,就看見兩個御史台的年輕書吏一左一右扶著年糕,他額頭上纏著一圈白布,白布邊緣滲出一點淡淡的血色。
其中一個書吏說:「見過夫人,是謝大人回來的路上,路過酒樓被砸了腦袋,大夫看過了,說皮外傷,不礙事,就是得歇兩日。」
許清嘉看了看年糕的臉色:「多謝你們送他回來,茯苓去倒茶,勞煩你們先扶他進屋躺著。」
年糕想說點什麼,被許清嘉一個眼神止住了,便老老實實地跟著書吏進了臥房。
書吏:「夫人客氣了,我們這就走了,家裡還等著呢。」
許清嘉也不好強留,讓茯苓裝了些謝禮給人帶了回去。
許清嘉:「等你好了,請人家吃個飯,人家給你背回來,又送你看大夫的,辛苦了。」
年糕:「知道了娘。」
謝懷瑾從戶部趕回來的時候,年糕已經躺下了,他進門先看了一眼兒子額頭上的白布,又問了大夫來過了沒有。
許清嘉:「回來之前就去了醫館,大夫說沒事,就是要躺兩日,你明日去給他告個假。」
謝懷瑾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拉開椅子坐下:「你這腦袋是跟什麼過不去嗎?」
年糕閉著眼,不想理他爹的陰陽怪氣,但又不敢不回答:「路過酒樓,有人吃飯打架,摔了個盤子,正好砸我腦門上。」
謝懷瑾:「你蠢嗎?怎麼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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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一聽這話,氣得夠嗆:「我怎麼知道盤子會往我這邊飛!」
謝懷瑾哼了一聲:「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要是當初不那麼較真,也不至於被人記恨到這份上。」
年糕睜開一隻眼看了他爹一下,又閉上了,合著他爹以為是他得罪了人,人家故意在他路過的時候打架,故意砸他腦袋的啊?
許清嘉端著一碗藥走進來,放在床頭:「趕緊趁熱喝了。」
年糕撐著坐起來,接過碗一口氣喝完,又把碗遞迴去:「娘,大夫沒給抓藥啊?」
許清嘉接過碗,沒有立刻走,她在床沿坐下來:「讓小廝跑了一趟,還是抓服藥喝兩日吧,別留什麼後遺症。」
謝懷瑾:「娘子說的是,他本來就不怎麼聰明,別再砸傻了。」
年糕:「……」真是親爹!
許清嘉看著父子倆嘆了口氣。
謝懷瑾有些疑惑的問道:「娘子,怎麼了?」
許清嘉皺了皺眉說道:「你們老謝家的祖墳是不是風水有問題?」
謝懷瑾被她問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能有啥問題?又是探花又是狀元,還有進士的,咋會有問題?」
年糕也睜開眼看著他娘,像是也沒明白她為什麼要提這茬,原先也沒見他娘信過這些東西。
許清嘉深呼吸了一口氣:「咋沒問題了?前些年你上朝,人家吵架打架,你看戲都能被砸腦袋;三娃也是,打仗的時候被砸腦袋。」
謝懷瑾剛要開口,許清嘉沒給他機會,繼續說:「大娃的小兒子追個蝴蝶都能被假山上掉落的小石子砸腦袋,更別說你兒子了,今日回來的路上,路過酒樓都能遇到吃飯的人打架,被人家摔下來的盤子砸了腦門。」
許清嘉說完這些,看著屋裡的父子倆:「你說,一家子人前前後後的,淨被砸腦袋了。」
謝懷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年糕也沉默了一會兒,他驚恐的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反駁的餘地,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他姐姐以前也被什麼東西磕過腦袋,只是那回不怎麼嚴重,沒當回事,他姐姐自己估計都快忘了。
現在被這麼一串起來,還真有點說法,他又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沒有什麼能說的,便把目光移開了。
許清嘉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站起來,把空藥碗拿在手裡:「行了,你好好躺著,別亂動。」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謝懷瑾一眼,「相公你也出來吧,讓他好好歇著。」